胡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涩涩的。
“爷爷,我认真看过她的本命底色,是自带光晕的。可是她……她却跟她的未婚夫和未婚夫的弟弟同时有关系。我、我很受打击。”
胡老没有急着说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了片刻,慢慢咽下去。
没错,胡军和爷爷一样,可以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本命底色。
每个人生来都有本命底色。
善良的;凶恶的;贪念重的;好色的……。
而济世者,会自带光晕。
性格、心性变了,颜色也会跟着深浅、明暗变化。
爷爷能帮人看风水,指点迷津,靠的正是这一身与生俱来的特殊本领。
“自带光晕?”
胡老很惊讶。
眉头微微皱起:“我这辈子见到过的自带光晕的人,都只有那么几个,而你在一个女孩身上见到了。”
……
魔都高档会所的那辆黑色小轿车,从胡老这儿出去后,一路开到市区汽车站,停了下来。
儿子拉开车门,对车里的父亲说:“我就不回魔都了,会所的事交给您了。”
父亲坐在后座,看着儿子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切记胡老的交代——不可强求,否则你压不住。”
儿子手里还拿着那张画了圈的地图:“我自有办法,我会带一些人去那五个县转转。您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
……
几天后的周家村,雨早已停了,山下的洪水退了大半,露出一片狼藉的淤泥和断壁残垣。
山上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每个炭窑前面都搭起了大棚子。
木桩、竹竿、茅草、树藤,能用的材料都用上了。
只有凉哥的棚子不一样。
他没有炭窑,也不好意思挤进哥哥家的棚子。
哥哥家本来就挤,一推人,转个身都难。
凉哥花了几天工夫,砍了些粗壮的树枝做骨架。
又割了厚厚的茅草和树叶,把棚子的四周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还留了一扇门。
远远看去,不像个临时避难的棚子,倒像一间扎扎实实的小木屋。
村里人看了,都觉得好,纷纷效仿。
于是,各家炭窑前面的棚子,一个个都变成了小木屋。
沿着山腰排开,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片村落。
孩子们也有了事做,每天背着背篓去割草,回来喂兔子。
小兔子可可爱爱,吃起草来腮帮子鼓鼓的。
孩子们喜欢得不行,割起草来比谁都卖力。
大人们却压力更大。
男人们要么上山打猎,要么满山找葛根、挖野菜。
刘英的男人老赵伤了腿。
村里的赤脚医生帮他用草药敷了伤口。
又用了几块木板夹住,用布条缠紧,说先养着看,能不能好、能好成什么样,谁也说不上。
公公婆婆年纪大了,在水里呛了大半天,寒气入了肺,一天到晚咳个不停,指望他们俩干活,似乎也指望不上。
一家的重担,全压在了刘英瘦弱的肩膀上。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烧水做饭,洗衣服。
交待两个孩子割草要跟紧村子里的哥哥姐姐们。
再背上背篓上山找吃的。
直到半下午赶回来伺候三个病患。
几天下来,人瘦了一圈,眼眶陷了下去,嘴唇也起了皮。
凉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个从前懒散的单身汉,忽然像变了个人。
跟其他的男人一样,早出晚归。
今天给刘英家送只兔子,明天挖一堆葛根悄悄放在她家门口。
后天又砍了一捆柴整齐地码在她家棚子后面。
村里人看见了,都假装没看见。
能怎么办呢?
如果不是凉哥帮忙,刘英怕是真要累死了。
可事情还是被刘英的婆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