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真的不生气?”
陈屿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在台灯的光里柔柔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他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生气。你开心就行。”
苏念捂着额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老公,你真好。”
陈屿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他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苏念“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念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老公。”
“嗯?”
“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粉色的?”
陈屿睁开眼睛,看着她。她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了几分。他想了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有。你选的,我都喜欢。”
苏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满足和甜蜜。
“这还差不多。”
她闭上眼睛,手指停止了画圈,搭在他的胸口,整个人像一只蜷在阳光下睡觉的猫。陈屿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被子是粉色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躺在一床粉色的被子里,旁边躺着一个穿粉色睡裙的女人,心里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丝不适。
第二天一早,陈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没有马上睁眼,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胸口传来的温热——苏念蜷在他怀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攥着他的睡衣衣角,脸贴着他的肩窝,整个人像一只窝在树洞里的松鼠。她的脸红扑扑的,嘴角翘着,睫毛长长的,微微颤动着。
她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嘴巴突然吧唧了两下,像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然后又安静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陈屿低头看着她,心里想:这是梦到什么好东西了?吃得这么开心?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把她搭在胸口的手拿开,把她的脑袋慢慢挪到枕头上。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个易碎的包裹。
苏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又沉沉睡了过去。那条粉色的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根,露出白皙的肩头。陈屿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下了床。
他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打开衣柜。苏念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左边,他的衣服挂在右边。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衣架,突然停住了——他的衣服旁边,多了好几套他没见过的。
他伸手取下来一看,是一套黑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面料摸上去很舒服,标签已经剪掉了,衣服上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苏念买回来了,洗好了,晾干了,叠好了,挂进了他的衣柜里。从深市到南云,她什么时候买的?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洗的?他也不知道。她就这样默默地做了,然后等着他自己发现。
陈屿拿着那套衣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还在睡梦中吧唧嘴的女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换上衣服,站在穿衣镜前——黑色短袖,米白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他看了两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还挺帅的。老婆挑衣服挺有眼光的。
他拉开门,下了楼。
楼下的客厅里,苏母正拿着扫把,弯着腰扫地。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用夹子别在脑后,动作不快,但很仔细,连茶几下面的角落都不放过。陈屿的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滋啦滋啦”的响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煎蛋和米粥的香味。
苏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屿从楼上走下来,笑了。“小屿,起来啦?”
陈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嗯,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苏母摆了摆手,继续扫地。“习惯了,到点就醒。年纪大了,觉少。”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难得回家休息两天,可以放松一下。”
陈屿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扫把。“我也习惯这个点起来了。到点就醒。”他顿了顿,“妈,你去休息吧,我来扫。”
苏母笑着躲了一下,没让他接过去。“没事,就扫个地,又不是什么出力的活。你去厨房看看你妈妈要不要帮忙。”
陈屿看了看她手里的扫把,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厨房门口,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母亲断断续续的哼歌声——“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声音不大,但调子轻快,透着藏都藏不住的好心情。
陈屿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系着那条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左手端着锅,右手拿着锅铲,正在煎鸡蛋。锅里的油热了,鸡蛋边缘焦脆金黄,中间溏心还在轻轻晃动。
“妈,要不要我帮忙?”
陈母回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在他那身新衣服上停了一瞬,嘴角翘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煎蛋。“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去。一会儿好了我叫你们。”
陈屿没有动,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熟练地把鸡蛋盛出来,又往锅里倒油,准备煎下一个。他想了想,自己好像除了洗菜和洗碗,其他什么都不会。
洗菜还是苏念教的——以前他以为洗菜就是把菜放在水龙头下冲一冲就行,后来苏念告诉他,菜叶子要一片一片掰开洗,根部的泥要抠掉,黄叶要摘了,老梗要掐了。他才知道洗菜也有这么多讲究。
至于做饭,他一直有计划学,只是时间上一直没有安排妥当。以他目前的水平,进厨房帮忙,大概只会越帮越忙。
陈母见他还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和笑意。“你还站在这儿干嘛?不出去走走?难得回来,去院子里看看花,散散步。”
陈屿“哦”了一声,转身离开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