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笑了。“行了行了,别磨蹭了。再磨蹭,飞机该误了。”她松开苏念,推着两人的背往门口走,“快走吧,到了记得打电话。”
陈屿拉着行李箱,苏念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走到门口,换了鞋。苏念回过头,看着站在玄关的两位母亲,冲她们笑了笑,挥了挥手。“妈,我们走了。”
两位母亲也冲她们挥了挥手,目送他们出了门。
车子停在院子里。陈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苏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陈屿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两位母亲站在门口,挽着手,朝他们挥手。
苏念从车窗探出头,也冲她们挥了挥手。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上小路。苏念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越来越远的别墅,看着门口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看着后视镜里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变小,变模糊,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陈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很紧。车子在县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开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苏念靠在椅背上,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老公。”
“嗯?”
“等我们忙完这阵子,一定要多回来陪陪她们。”
陈屿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好。你想回来多久,我们就回来多久。”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别向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苏念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和远处天际线上浮起的几朵白云,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大概是今天天气确实不错,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也可能是陈屿开车的时候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手,拇指偶尔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
停好车,陈屿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苏念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走进航站楼。她一路上都跟着陈屿的脚步走,不管他是往左拐还是往右拐,是穿过自助值机区还是绕过排队的人群——她统统不管,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这些年习惯了,只要有陈屿在的地方,她就不需要动脑子认路。他走她就跟着走,他停她就停。
陈屿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琳琳发来的航班信息,找到了对应的值机柜台。他把行李箱推到托运传送带旁边,掏出自己的证件,然后转过身,对着苏念伸出手,语气自然得像是问她今天想吃什么:“老婆,证件给我,我取票。”
苏念这才从那种放空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低头从包里翻出证件递给他。工作人员接过证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两张登机牌递过来,然后就有地勤走过来,礼貌地领着他们往安检口方向走。
苏念拿着自己的登机牌边走边扫了一眼。航班号、登机口、起飞时间——这些信息对她来说太熟悉了,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但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个航班号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她掏出手机点开工作群里的排班表看了一眼,然后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真是?”
“什么还真是?”陈屿听见她的嘀咕,偏过头问道。
“哦,就是今天这个航班——是微微的。”苏念把手机屏幕亮给陈屿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遗憾,“要是我没请假的话,这趟就是我飞的。”
“哦,我知道啊。”
“你知道?”苏念把手机收回包里,转过头看着陈屿,眼睛微微眯起来,“这么说你是故意买这一趟航班的?”
陈屿把登机牌折好放进口袋,拉起苏念的手,跟在领路的工作人员身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也不算故意的。
我让琳琳买票的时候,她不知道你是在上班还是休息,就默认买了你平时飞的航班。”
苏念点了点头。
虽然陈屿从来没有交代过这样的事情,但她知道琳琳那种八面玲珑的秘书,不需要老板开口,自己就会默认做出最贴心的选择——知道自家老板是个什么类型的人,就会自动匹配最合适的方案。
但要是换一个花心的老板,琳琳可能就会故意错开,不买同一个航班了。
“好吧。”苏念把登机牌塞进陈屿的口袋里,重新挽上他的手臂,语气从侦查模式切换成了日常闲聊,“我还以为你对这个机组有什么特别的依赖呢。”
“怎么可能。”陈屿摇了摇头,“我对哪个机组都没有依赖,也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对我来说坐哪个航班都无所谓——只是你们这个航班上有你,所以我就选了这个。”
苏念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热了一下,紧接着那股热度蔓延到了耳朵尖。她把陈屿的胳膊又挽紧了一点,低下头假装在看地面上那些引导旅客的指示箭头,但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出卖了她。
陈屿这个人平时话少得可怜,但每次开口说出来的话都像是精准打击,一句话就能让她脸红。这几天他好像尤其密集地解锁了一些他以前完全不屑于说的情话,偏偏每句都说得坦坦荡荡,像是真的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怎么这段时间说话这么油啊?”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审问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羞涩,“是不是跟谁偷偷去学了一下?”
陈屿摇了摇头:“没有啊。我说的都是自己内心的想法。你不喜欢听吗?”
苏念再次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尾音里带着几分只有他能听出来的甜度:“爱听。
就是——”她顿了顿,把挽着他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目光扫了一圈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以后你能不能私下偷偷说给我听?外面这么多人,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