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门口陈屿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甜蜜。“医生，我们先去做检查。结果出来了，还要麻烦您帮我们看看。”
医生点了点头，笑了。“去吧。这是我的职责。”
苏念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医生办公室。她刚走出门，差点撞上一个人——陈屿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攥着那叠单子。苏念愣了一下。“老公，这么快就缴好费了？”
陈屿的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刚下楼，想起把你忘在楼上了。我上来接你。”他说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苏念的手臂。
苏念看着他那一副“我太着急了连老婆都忘了”的窘迫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有了宝宝，就不要我这个老婆了呢？”
陈屿急了，眉头皱起来，语气又急又认真。“哪有？怎么可能？我最在乎的是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别扭，像是很少说这种话，不习惯，但每个字都说得用力又笃定。
苏念看着他那一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不再逗他，挽住他的手臂，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在乎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走丢的。放心吧。”
陈屿摇了摇头，扶着她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他的步子很稳，很慢，像在护送一件易碎的珍宝。“那不行。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要时刻待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苏念侧过头，看着他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笑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挽得更紧了一点。
虽然通过验血已经确认苏念确实怀孕了，陈屿很激动。但他没有沉浸在喜悦里，因为他更关心的是苏念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宝宝的情况怎么样。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陈屿一直紧紧地跟在苏念身边，陪她做每一项检查。抽血、B超、尿检、心电图，每一项他都要问清楚“这是查什么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护士被他的认真劲逗笑了，说“先生，您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陈屿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是皱着的。
苏念每次从检查室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屿站在门口，像一个站岗的哨兵。他看到她，立刻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单子，搀住她的手臂，低头问她“疼不疼”“累不累”。
苏念摇了摇头，笑了，说“又不是上刑场”。陈屿不说话，但那只扶着她手臂的手，力道轻得像在托着一片羽毛。
所有项目检查结束，两个人再次回到医生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医院里安静了许多，走廊里的灯也暗了几盏。陈屿把一叠检查单整整齐齐地放在医生桌上，手指按着纸边，轻轻推过去。
“医生，您帮我看看我太太的身体情况怎么样，还有孩子的情况。”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急切。苏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陈屿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拇指在她的肩头轻轻摩挲着。
医生笑着接过单子，扶了扶眼镜。“不用着急，我还没看呢。”她把单子一张一张地拿起来，翻看，眉头偶尔微微蹙一下，又舒展开。
办公室里面安静极了，只有纸上翻阅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陈屿和苏念的目光都黏在医生的脸上，随着她表情的每一丝变化而起伏。
医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陈屿的手就紧了一分；医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苏念的肩膀就松了一寸。
医生看了几分钟，放下单子，抬起头。陈屿和苏念同时往前倾了倾身子，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医生的脸。
医生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笑了。“根据检查结果来看，你太太和孩子的状况都很好。不过时间还短，孩子还很小，才六周左右。很多问题现在还没办法判断。
你们接下来按照规定，定期来检查就好。”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认真起来，“前三个月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能生气，情绪不能激动，还有——不能同房。”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陈屿倒是神色如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项重要的项目指示。
医生继续交代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地列——“叶酸要吃，每天一片，不能断。饮食要清淡，少油少盐，不能吃生冷的、辛辣刺激的。注意休息，不能熬夜，不能劳累。
不要提重物，不要剧烈运动。有任何不适，比如腹痛、出血，马上来医院。”她一边说，陈屿一边点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把每一条都刻进脑子里。
医生又拿出一个表格，在上面勾了几个日期。“这是接下来产检的时间节点，12周做NT，16周做唐筛，22周做大排畸。你们按照这个时间来，提前预约。”
陈屿接过表格，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西装内袋里，那里靠近心脏。
“清楚了吗？”医生问。
陈屿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清楚了。谢谢医生。”
苏念也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医生。”
两个人走出医生办公室，走廊里已经很安静了，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值班护士在低头写着什么。
陈屿扶着苏念的手臂，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到了电梯口，他按下按钮，门开了，他用手挡着门框，让苏念先进去。
苏念看着他那一系列小心翼翼的动作，嘴角翘着，没有说“你不用这样”，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了。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停车场的车少了大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屿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苏念坐进去，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动作很慢，很仔细，安全带从她的小腹上方穿过，他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不会勒到她。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苏念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陈屿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嘴角翘得很高，高到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在打一首欢快的曲子。苏念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在沸腾，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他一直在压抑着自己，没有喊，没有叫，没有蹦起来。
“老公，你是不是很开心？”苏念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陈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啊？我表现有这么明显吗？”
苏念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又指了指他的。“嗯。你嘴巴都快翘得能挂酱油瓶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