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正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听到林微的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把水杯递给苏念,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不过——”他顿了顿,看了苏念一眼,目光温柔,“结婚这样的大事,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觉得,还是要自己亲力亲为的好。
让自己的好朋友也都体验一下,感受一下这份喜悦。你说呢,表姐?”他转向苏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听着他嘴里那句“表姐”,心里暗暗想——这人也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冷啊。
她笑了,点了点头。“你们小两口在这里唱双簧呢?不得不说,配合得挺好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放心吧,刚才开玩笑的。
我们就是来帮你们的。知道你们小两口可怜,忙不过来。”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来,扑过去抱住苏晚的手臂,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软软的。“谢谢表姐,你最好啦!
等我们结婚那天,给你安排在最好的位置。顺便让陈屿给你介绍一个大帅哥当男朋友。”
苏晚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行啊,那我就等着陈屿给我介绍啦。”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嘴角翘起来,“不过先说好,不帅、没有腹肌、没有你老公有钱的,我可不要啊。”
苏念转过头,看着陈屿,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撒娇。“老公,你倒是帮我表姐介绍一个呀。”
陈屿看着苏念那副“你必须答应”的表情,笑了。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好。我听我老婆的。”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比我有钱的倒是有,比我帅的,我还真不认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林微愣了一下,苏念也愣了一下,苏晚倒是先笑出了声。
她看着陈屿那张淡淡的脸,听着他那句一本正经的“比我帅的我还真不认识”,心里那点“这人可能不好相处”的顾虑彻底消散了。
林微回过神来,“噗”地笑出声来,走到苏念身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惊讶和好笑怎么都藏不住。
“念念,这真是你老公?他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体了吧?以前那个只会‘嗯’‘好’‘知道了’的陈总呢?”
苏念看着陈屿,看着他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看着他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光,笑了。
她伸出手,拉住陈屿的手,十指相扣,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是他。这么帅,必然是我老公。”
林微捂着脸,做出一副“我没眼看”的表情。“你们两个这样真的好吗?会没有朋友的!”
苏晚看着这三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笑着摇了摇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行了,别闹了。我们边干事情边说吧。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她走到那堆纸箱旁边,蹲下来,拆开一个,从里面拿出一卷拉花,展开看了看,又看了看天花板,“这些东西要怎么弄?你俩有方案吗?”
苏念也站起来,走到表姐身边,从纸箱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草图,标注着各种箭头和文字。“有的有的。
你看,客厅的天花板四周挂拉花,中间挂灯笼,窗户上贴窗花,门上贴喜字,楼梯扶手上绑气球,签到台放在玄关旁边,上面铺桌布,摆蜡烛和花瓣……”
苏晚拿着那个小本子,翻了翻,嘴角抽了一下。“你这草图,除了你自己,怕是没人看得懂。”
苏念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屿。“老公,你看得懂对不对?”
陈屿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本子,点了点头。“嗯。看得懂。
这里画的是客厅,这些箭头是拉花的位置,这些圆圈是灯笼,这些方块是窗花。”他说着,用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苏晚看着他,又看了看苏念,笑了。“行,你俩一个画一个翻译,配合得挺好。那分工吧——陈屿,你负责高处的,挂拉花、灯笼、气球。
林微,你负责窗花和喜字。我负责签到台和桌布。念念——”她看了苏念一眼,“你负责坐在沙发上指挥。你现在是国宝,不能累着。”
距离结婚的日子还有一天。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客厅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的装饰上——拉花从天花板垂下来,红彤彤的喜字贴满了门窗,楼梯扶手上系着粉白相间的气球,签到台上铺着蕾丝桌布,摆着蜡烛和花瓣。
整个家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像一位披上了红妆的新娘,只差最后一点点妆扮。
陈屿和苏念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脸上都带着笑。“差不多了,就剩几个气球没充气,还有门口的灯笼没挂。”苏念手里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陈屿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清单,叠好放进口袋,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你先坐着休息,剩下的我来弄。”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陈屿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男人,年纪与他相仿,三十出头,穿着休闲,一人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另一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站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五官开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正是张杨。他身后那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斯文,是李哲轩。
张杨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他站在玄关,目光从天花板上的拉花扫到楼梯上的气球,从楼梯上的气球扫到窗户上的喜字,从窗户上的喜字扫到墙角那堆整整齐齐码着的伴手礼盒,然后转过头,看着陈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陈总,可以啊。看来我们是不需要帮忙了,就过来吃个饭就行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由衷的高兴。
陈屿笑了,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苏念,目光温柔。“老婆,这是我大学的室友,张杨。
我刚出来创业的时候,就是他利用家里的关系帮了我不少忙。”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位,“这是李哲轩,也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老家体制内工作,未来可是要当大官的人。”
李哲轩摆了摆手,推了推眼镜,笑了。“行啦,你可别调侃我了。你现在事业爱情双丰收,你还跟我说这些?故意找打是不是?”他看着陈屿,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欣慰,“瘦了,但精神了。
以前你那个样子,整天绷着个脸,跟全世界欠你钱似的。现在好了,会笑了。”
张杨也跟着点头,走到苏念面前,把手里那束鲜花递过去,微微弯腰,声音爽朗。“嫂子好!我是张杨,陈屿的大学室友。
这小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话少得可怜,我们都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
没想到——找了这么漂亮的媳妇。”他回头看了陈屿一眼,“你小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苏念接过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她看了陈屿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张杨。“谢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陈屿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大学的时候多亏了你们照顾。”
李哲轩也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过来。“嫂子,一点心意,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苏念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这怎么好意思?你们人来了我们就很高兴了,不用这么客气。”
陈屿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接过李哲轩的红包,塞进苏念手里,语气平淡,但嘴角翘着。“拿着吧。他们不给,我以后也不好意思找他们帮忙。”
张杨一听,瞪大眼睛。“合着你请我们来,就是为了以后继续使唤我们?”陈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然呢?你以为我白请你们吃饭?”
几个人同时笑了。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把那些还差最后一点没完成的气球、灯笼、彩带都震得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