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蹲下来看她,嘴里喊着什么,她听不清。
有人打了急救电话,有人在说“别动她”,有人在哭。
那个小孩的哭声最大。
纪锦书想笑,还好小孩没事。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视线开始模糊了。
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没给院长妈妈养老呢,
还有演唱会,她好不容易买的票。六百八呢,退不了吧。
酒店也订了,车票也买了。
她还没看到刘宇宁站在台上的样子,还没听到他现场唱歌。
早知道就不等了。
什么等以后,等以后有钱了,
等以后有空了,等以后有机会了。
哪有那么多以后。
明天和意外,谁知道哪个先来?
纪锦书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她想抬手擦一下,但是手抬不起来。
算了,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睛,世界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锦书的意识慢慢回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沉,周围很安静,
没有医院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不远不近,说话的人好像就坐在旁边。
“如果你真的考虑好了,那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然后咱们去领离婚证。”
纪锦书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声音……她听了七八年了,每天上下班路上都在耳机里听。
是他的声音,是刘宇宁的声音。
但是不对,这个声音比她平时听到的要青涩一些,
她偏过头去看,就看到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抬头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
再往旁边看,有个人坐在椅子上。
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
头发有点长,盖住了半边额头。
脸很瘦,棱角分明,一双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
此刻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
纪锦书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这不是刘宇宁吗?
这不是她追了七八年的那个刘宇宁吗?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刘宇宁会坐在她旁边,
还让她签离婚协议?
她感觉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脑袋。
紧接着,一大片不属于她的记忆,
猛地灌进了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接一幕地闪过。
一个叫纪锦书的女孩,从小在一个普通家庭长大,认识了刘宇宁,
两个人结了婚,但是感情不好,
天天吵架,吵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决定离婚。
这段记忆的最后,时间定格在2013年。
2013年。
纪锦书的瞳孔猛地一缩。
2013年?刘宇宁和前妻离婚就是2013年。
她穿越了?她成了刘宇宁的前妻?
纪锦书双手抱着脑袋,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她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那些记忆像是硬塞进来的,撑得她头疼欲裂。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刘宇宁的声音突然近了,带着点着急。
纪锦书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轻轻的,像是在试探她有没有事。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刘宇宁的目光。
他皱着眉,嘴唇抿着,脸上写着“担忧”两个字。
纪锦书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活的老大!活的!
就在她面前,还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现在特别想尖叫,但是忍住了。
“我没事,”纪锦书嗓子有点干,
声音发哑,“就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头痛。”
刘宇宁看了她几秒,然后站直了身体,把手收了回去。
他转身拿了一件外套穿上,嘴里说:“那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纪锦书连忙摆手,“真没事,坐一会儿就好了。”
刘宇宁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坚持。
他把外套又脱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开口说:“那既然没事,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纪锦书低头看着桌上那份协议,上面写着她和刘宇宁的名字,
还有一堆什么财产分割、子女抚养之类的话。
子女抚养那一栏写的是“无”,也对,他们没孩子。
她脑子里乱得很,刚穿越过来,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要她签离婚协议?
不行。
她才刚来,还什么都没做呢。
在现代的时候,她连他的演唱会都没看过,
好不容易买了票,还没到地方就出了车祸。
现在老天爷给了她第二次机会,让她直接变成了他老婆,
哪怕是个前妻,那也是名义上的老婆,就这么离了?
那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纪锦书伸手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看了一眼对面的刘宇宁。
刘宇宁正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好像在等她签字。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抓住协议的两边,
“嘶啦”一声,把协议撕成了两半。
又对折了一下,“嘶啦”一声,撕成了四瓣。再对折,再撕。
撕到最后,碎纸片落了一桌子,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刘宇宁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在干什么?”
纪锦书被他这么一看,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把手里剩下的碎纸片往桌上一扔,磕磕巴巴地说:
“那个……我突然觉得就这么离婚太草率了,我需要再想想。”
刘宇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纪锦书好几秒,眼神里全是不解。
这个纪锦书今天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说好了今天来签协议,现在又反悔了?
纪锦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
这不是开玩笑,她追了七八年的偶像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粉味。
这要搁在以前,她能激动得三天睡不着觉。
刘宇宁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随便你。”
他转身拿起外套,穿上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再找我。”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纪锦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看着桌上那堆碎纸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