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外面逛了好久，太累了。
经过组织一致决定，早点吃完饭，然后早点回去休息。
而另一边的观察室早就停止直播了，
由于时差问题，节目组准备后面再单独录观察室，先录妻子这边。
谢娜她们吃完晚饭，就回酒店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几个人的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电梯，电梯到了楼层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纪锦书刷卡进门，背包从肩上滑下来掉在地上，
整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直直地扑到了床上。
脸埋在枕头里，身体呈一个大字型，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那么趴着，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太累了，身体累，精神也很累。
缓了一会后，她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点开了通讯录，拨出了刘宇宁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宝宝，你吃晚饭了吗？”
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很浓的鼻音。
刘宇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吃了，九个小时前刚吃完。”
纪锦书的脑子转了一下。
“啊？”
刘宇宁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刚起床的那种沙哑，
“媳妇儿，咱俩有时差。我这刚早起。”
纪锦书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卷过，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啊！我忘记了！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啊？”
刘宇宁在那头换了个手拿电话，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
“没有，早就醒了。”
“那你记得吃早饭，别饿着。”
“好。你赶紧休息吧。”
纪锦书的嘴角翘了起来，眼睛弯了起来。
她重新倒回床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声音从刚才的着急变成了软绵绵的
“早安，老公。”
刘宇宁的声音也放轻了，
“晚安，老婆。”
电话挂断了。
纪锦书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没一会，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而国内的刘宇宁挂了电话，
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三分。
窗外的天还没亮，
这几天没什么工作，摩登兄弟好久都没直播了。
想到这里，他打开通讯录，翻到大飞的名字，拨了出去。
嘟——嘟——嘟——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十五分。大飞确实应该还在睡觉。
于是，他点开了阿卓的号码。
这次响了三声，接了。
阿卓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说，大哥，现在才五点多，你要干啥啊？”
刘宇宁笑着说：
“你跟阿卓来北京吧，我给你们订票。
咱好久没开直播了，你们俩怎么能这么懈怠呢？
快快快，动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阿卓的声音从沙哑变成了一种无奈。
“大哥啊！明明是你有工作要忙，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俩！没银性啊！”
刘宇宁没接他这个话茬，手指在另一个设备上戳了几下，
语气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给你们俩订票了，早上十点多的飞机，
我去北京机场接你们。记得去把大飞叫起来！”
阿卓在那头“哎”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知道了。我起来收拾收拾，就去他家。”
“行，到了给我发消息。”
电话挂断了。
刘宇宁起身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走进厨房
煎了两个鸡蛋，热了两片吐司，冲了一杯黑咖啡。
吃完之后洗了碗，擦了灶台，把抹布洗干净挂好。
然后是客厅、卧室、卫生间——扫地，拖地，擦桌子，归置东西。
他做得不紧不慢，让手脚自己忙碌着，腾出大脑去想别的事情。
工作室的事，他一直没有跟大飞和阿卓说。
早在妻子这个节目开录之前，他就开始筹备了，
在网上找了好长时间，又经过多次实地考察，
才找到一间合适的房子当工作室。
地段还可以，面积可以，租金也可以。
合同签了，装修搞完了，设备也陆续搬进去了，就等营业执照下来。
营业执照今天应该就能取了。
他出门之前给纪锦书发了一条消息，
跟她说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就把手机揣进口袋，
拿了钥匙和证件，出了门。
工商局的办事大厅人不算多，
窗口开了几个，每个窗口前面排着三四个人的样子。
刘宇宁从包里掏出取号单，在等候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叫号屏上出现了他的号码。
“请A零二七号到三号窗口办理。”
刘宇宁站起来，走到三号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他递过去的材料，翻看了一下，
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红色的封套，
把一份文件装进去，从窗口递出来。
她说了句“刘宇宁先生，这是您的营业执照”，
刘宇宁接过来，打开封套看了一眼。
纸是硬质的铜版纸，白底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上面写着企业名称那几个字。
把营业执照装进包里，走出工商局的大门，
阳光扑面而来，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刘宇宁看了一下手机，大飞和阿卓的航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落地，
从这里到机场大概四十分钟，时间刚好够了。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句“去机场”，车子拐上了高速。
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
刘宇宁站在到达口旁边的大柱子下面，目光落在那个不断涌出人流的出口。
他看了一下手机，又看了一下出口，
没过多久，大飞和阿卓的身影在人群中出现了。
大飞走在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头上反扣着一顶棒球帽，
牛仔裤，运动鞋，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阿卓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背着双肩包，
手里拎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
两个人走出到达口，站在大厅里四处张望。
大飞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锁定了一个靠在柱子旁边的高个子，抬手挥了一下。
“宁——！”大飞的声音在到达大厅里炸开，拖着行李箱就跑了过来。
箱子在他身后歪歪扭扭地跟着，轮子在地上发出凌乱的响声。
刘宇宁站在原地，张开手臂，大飞冲过来，
行李箱撞到刘宇宁的小腿，刘宇宁皱了皱眉但没躲开。
两个人抱了一下，大飞的手掌在刘宇宁背上拍了两下，声音很响。
阿卓从后面走上来，没有跑，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刘宇宁面前，伸出手，刘宇宁握住了。
两个男人握了一下手，在近距离对视了一秒，
没说话，但阿卓的眼睛里有光微微闪了一下。
“走，带你们去个地方。”
刘宇宁接过阿卓手里的一个袋子，转身往外走。
两个人拖着行李跟在刘宇宁后面，出了航站楼，上了车。
车程大概半小时。
大飞在车上补了一觉，靠着座椅歪着头，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
阿卓在看窗外的街景，没怎么说话。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面。
大楼不算新，门禁系统是刷卡的，
刘宇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贴上去，“滴”的一声，玻璃门弹开了。
大飞和阿卓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电梯上了七楼，走廊很长，铺着灰色的地毯，头顶的灯是声控的，
他们的脚步声依次点亮了走廊里的一盏盏灯。
刘宇宁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来，
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大飞第一个走进去。
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工作室，
灰色的墙面，浅色的木地板，
天花板上的灯全部打开，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左手边是直播区，背景板、补光灯、麦克风架、声卡、监听音箱，一应俱全。
右手边是休息区，一张长条沙发，一个茶几，一个小小的茶水吧。
往里走还有一间小型录音室，隔音玻璃后面可以看见话筒支架和耳机。
大飞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嘴巴张着，他震惊的看着刘宇宁
“不是，宁啊，你这背着我们干大事啊。”
刘宇宁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个“怎么样”的笑。
“怎么样，满意不？”
阿卓站在录音室门口，手搭在隔音玻璃上，
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声学海绵和话筒架。
他转过身，看着刘宇宁，表情认真了起来。
“你不准备签公司？”
刘宇宁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不签，公司什么的太局限了，还是自己开工作室比较自由。”
阿卓把手从隔音玻璃上收回来，
他靠在录音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
语气里有一种“你考虑清楚了吗”的提醒。
“自己开工作室，意味着所有的资源都得自己找，会很累的。”
刘宇宁从门框上直起身子，走到阿卓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但很实在，掌心落在阿卓的肩膀上，停了一瞬。
“那不是还有你俩帮着我呢吗。没事。”
大飞从架子鼓后面走出来，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就用拳头在刘宇宁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行，那就干。”
刘宇宁被捶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之后笑了。
大飞和阿卓对视了一眼，也笑了。
大飞把手抽回来，转身走向直播区，开始研究那些设备。
“诶，这个声卡是新款吗？”
阿卓也走过去，弯着腰看那台监听音箱的型号。
刘宇宁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来，
从一堆线材中准确地抽出了那根应该插进声卡的话筒线。
窗外，北京的阳光正好。
七楼的窗户望出去，看不到太远的天际线，
但能看到对面楼上那棵爬到四楼高的爬墙虎，
叶子从楼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三个人蹲在一堆设备前面，
线材在手中穿梭，插头与接口精准地咬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白，是被填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