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看着面前这个不断说着对不起的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是,看着怪可怜的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别扭的,悄悄放出一股温和的奶糖信息素,开始安抚对方体内暴走的能量,另一股海洋信息素则是治疗他身上的伤。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人道歉的类型吧,现在道歉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对不起。”
权宰城还在重复着,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显得那么生涩,那么艰难。
江序白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动了。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了权宰城衬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对方因为剧痛而起伏的胸膛。
他的手贴了上去,感受着皮肤下的混乱与创伤。
这是金承邪的能力。
“权宰城,你别说了。”江序白试图让他停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一直说对不起,他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我先给你看看伤,你知不知道强行收回信息素有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他控制着信息素,尽力不让权宰城难受。
“还好我融合了金承邪的能力,不然整个帝国,都不一定有谁能救得了你。”
他的本意只是想用信息素把这家伙压制住,让他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完成融合。
他没想过要伤害他。
更没想过,权宰城这个向来强硬到不讲道理的男人,宁愿重创自己,也不愿意让自己的信息素攻击到他。
权宰城身体的剧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修复自己的身体。
这种反噬重伤,帝国最顶级的医生来,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精心调养,而且必然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比如信息素紊乱,甚至无法正常使用信息素。
可现在,前后不过几分钟,他的伤就被江序白治愈好了很多。
他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江序白真的……变得越来越强大了。
强大到,他这个帝国最强的Enigma,在他面前都不一定是对手。强大到,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这个认知,让权宰城的心脏比刚才被信息素反噬时还要痛。
是不是,他不再需要他了?
权宰城没有回答江序白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这个在枪林弹雨,阴谋诡计中都从未低过头的男人,此刻眼眶竟是红的。
他想抓住江序白放在自己心口上的那只手,感受那份唯一的温暖,却又怕再次引来对方的厌恶。那只抬到一半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已经习惯了用强势和掠夺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道歉和示弱是他从未学过的语言。那句对不起,已经是他能从贫瘠的词汇库里,搜刮出的最柔软的话了。
“江序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江序白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为什么非要我原谅你?我的提议,对你我而言,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他只需要一个不会反抗的融合对象。而权宰城,也能得到他信息素的安抚。各取所需,一笔清晰的交易。
权宰城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近乎哀求的执拗。
“那……你,能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吗?”
他问得如此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期盼,可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他还是说出来了,哪怕还是会被无情的拒绝,他不想失去江序白。
这种执念根深蒂固。
江序白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不自然,视线也下意识地撇开,不敢再与那双灼热的眼睛对视。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乱,“我们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这太莫名其妙了!”
“我不知道。”权宰城苦笑,声音里满是挫败和无奈。
他试探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江序白的手背。
江序白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抽回。
得到默许,权宰城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握住江序白的手,牵引着,将它按在自己左边的胸膛上,自嘲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江序白,我知道,我比不过江序京,比不过秦默。”
“没能早点认识你,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他的嗓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磨而出。
“但是,这里……”
他握着江序白的手,微微用力。
“它只为你跳。”
咚、咚、咚……
强而有力的心跳,隔着温热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那不是平稳的节律,而是一种压抑着欢喜与紧张的,急促搏动。
“见到你的时候,它就像这样,不受控制地乱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试过控制,但根本没用。”
“除了你,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它这样失控。”
权宰城苦笑,“江序白,我控制不了我的心。”
江序白彻底愣住了。
手下那鲜活的,强劲的跳动,一下下敲击着他的感官,那么真实,那么滚烫。
那份热度,似乎要透过他的皮肤,一直传到他自己的心脏里去。
扑通。
扑通。
他的心跳,仿佛也被那霸道的频率所感染,跟着“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脸颊瞬间升温。
他猛地甩开权宰城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瞬间跳开一米远,背对着他,声音都有些结巴:“你、你……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阵阵心跳的回响。
“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子!”
房间里,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那不是他和权宰城的声音!
江序白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房间的另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
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站在不远处,他身边还飘着一个不停煽动着小翅膀的白色团子。
江序白错愕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热气“轰”地一下,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的脸颊瞬间爆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刚才……蹲在权宰城面前,手还放在人家解开的衬衣里!
那个姿势,那个场面!
“殷冕勋!”江序白又羞又恼,几乎是大吼出声,“不许看!”
殷冕勋和白团子,是察觉到房间里有两股强大的信息素在激烈碰撞,生怕江序白会出事,所以才紧急穿墙进来的。
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被点名的殷冕勋看着江序白手忙脚乱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身体,眉梢挑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相当识趣地,乖乖转过身去,面朝墙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