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冕勋看着自己缩小了好几倍的双手,肉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的窝。
狂喜击中了他。
我回到十岁了。
这个时候,序白才七岁。
他出事,就是在这该死的一年。
殷冕勋立刻从床上翻身下来,他的动作与这具十岁的身体不符,显得过分矫健。
他甚至来不及穿上鞋子,赤着脚就冲出了自己的房间。
“妈!”
柳书语正端着一杯牛奶,准备送进儿子的房间,迎面就撞上了火急火燎的殷冕勋。
“怎么了,冕勋?冒冒失失的。”
殷冕勋一把抓住母亲的衣袖,仰起头,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迫切。
“帮我找个人。”
“江序白。”
柳书语有些困惑,这个名字很陌生。
她打量着自己的儿子,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平日里的老成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漠,今天却像是燃着一团火。
“找他做什么?是你的同学吗?”
“不是。”殷冕勋言简意赅,“事情很急,我需要立刻知道他在哪里。动用我们家最快的情报网。”
一个小孩子,用着命令般的口吻,谈论着家族的情报网。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柳书语没有追问,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从不说废话,更不会无的放矢。看他急切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疑惑便压了下去。
出于对儿子的全然信任,她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殷冕勋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找金承邪他们。”
殷冕勋从柳书语那里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道小小的身影正被门卫拦着,吵嚷着要进来。
正是匆匆找来的金承邪和蒲尚君。
“老大!”
金承邪看到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蒲尚君更是夸张,直接扑了过来抓他,被殷冕勋一个灵巧的侧身躲开,扑了个空。
“媳妇!我媳妇现在是不是很害怕!”蒲尚君急得嘴上都冒出了燎泡,“那个该死的人,让老子找到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媳妇你别怕,我来了!”
从刚才就站在殷冕勋身侧的一个小跟班,十岁的李毅,整个人都看傻了。
“……”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个昨天才被老大捡回来的家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什么媳妇?
还有金承邪也不对劲,表情老气横秋的,跟他家那个喜欢一脸严肃抽烟的老头似的。
殷冕勋没有理会蒲尚君的咋咋呼呼,二十六岁的灵魂让这具十岁的身体里沉淀出一种小孩绝不可能拥有的威慑力。
他只是点了点头,一种王霸之气浑然天成。
“已经让我母亲安排人去找了。”
小李毅偷偷看了看殷冕勋,又看了看蒲尚君,再看了看金承邪。
卧槽!
怎么感觉老大今天跟殷元帅一样,气势大得吓人哩?
他们几个都好奇怪哇!
蒲尚君绕着殷冕勋转了一圈,好像才发现了什么,一脸惊奇。
“老大,你变得好小啊,现在的你连老婆都娶不了。”
“什么小。”殷冕勋的脸瞬间黑了。
金承邪扶额,不想看这货。
李毅则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蒲尚君。
老大才十岁,娶什么老婆?童养媳吗?再说,老大有严重的干扰性接触症,连个能靠近他的人都没有,怎么可能养媳妇。
这个新来的,果然是个傻子。
与此同时,载征耀再次睁开眼,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装潢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面前站着两个穿着一模一样小背带裤的小豆丁,正大眼瞪小眼。
四岁的傅子枭上下扫视着双胞胎弟弟傅子穆。
“你变小了?”
傅子穆也捏了捏自己的脸,又去捏哥哥的。
“你也小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表情明显不对的载征耀。
“表哥,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载征耀回答,傅子枭已经冷静地分析起来:“看周围的环境,还有这次我们一起来表哥家里的时间……我们现在是四岁?”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
“也就是说,序白哥现在是七岁。”
载征耀凝重地点头。
“是的,我们很有可能回到了序白出事之前。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到他。”
傅子枭和傅子穆立刻咬牙握紧了小拳头,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狠戾。
“这次一定要救序白哥!”
“要让那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傅子枭很快又冷静下来。
“我们太小了,家里的人不会听我们的。想调动力量很难,这件事要看你了,表哥。”
载征耀已经在脑中快速盘算。
他现在的身份和年纪,想直接调动家族的力量去找人,程序繁琐,而且未必能得到最高授权。
找殷冕勋?
他没有帝国元帅的私人联系渠道。
那么,最好的选择只剩下一个。
妄川。
作为军火世家的继承人,妄川私底下的情报网和行动力,远比通过官方渠道要快得多。而且,通过他,或许能联系上权宰城,甚至间接搭上殷冕勋的线。
载征耀开始拨号找表哥。
另一边,秦默是在一片哗啦啦的水声中清醒的。
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一只手正在他身上搓来搓去。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秦母那张写满你这小崽子又去鬼混的脸。
“你啊你,又跑去跟人打架,弄得一身泥回来,看我不给你搓掉一层皮!”
秦默脑子宕机了一秒。
他被人脱光了扔在浴池里洗澡?
下一秒,他猛地从浴缸里跳了起来,水花溅了秦母一身。
他光着屁股就往外面跑,路过衣架时顺手抓了一条裤衩和一件T恤。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秦母的吼叫被甩在身后。
秦默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他赤着脚冲出别墅,身后传来秦母气急败坏的喊声和佣人追赶的脚步声。
秦母连忙叫人跟上去,没多久,保镖回来报告。
“夫人,少爷……跟丢了。”
秦母在风中凌乱。
她立刻派出了更多的人,全城搜寻她那个光着屁股蛋子离家出走的儿子。
而被一群大人满城追踪的秦默,此刻只有一个目标。
江序京的幼儿园。
当年他喜欢江序白,把那人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自然也包括他那个宝贝弟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