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白离开才五天,权宰城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别墅的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内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通体漆黑的小培根,正用它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去拍一只灰色的小猫。
那灰色的小猫比两个月前大了不少,小猫咪身形灵巧地一闪,躲开了这记友善的问候。
小培根不气馁,庞大的身躯做出一个滑稽的扑跃动作,再次凑到小猫面前,哈着热气,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猫被这只过分热情的大家伙弄得烦不胜烦,它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冲着小培根哈气龇牙。
这只小猫是江序白家里那只,两个月前被韩秘书送去了宠物医院,权宰城得知后,亲自把它接了回来。
相比于两个月前巴掌大只会喵喵叫的小奶猫,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爪牙也变得锋利,都学会威吓狗了。
小猫觉得这狗简直烦透了,它不想再搭理,转身就想跳上沙发。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精准地捏住了它命运的后颈肉,把它提溜到了半空中。
妄川拎着猫,让它与自己对视。“哟,脾气还挺大。你冲我横什么?有本事把你那个没良心的主人给凶回来,我就敬你是条汉子,哦不,是只汉猫。”
小猫在空中无助地蹬了蹬腿,然后对着这个把它提起来的人类,翻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
可恶的人类,不讲武德!
还有那只讨厌的大狗,还在那吐着舌头傻笑,再笑,信不信我挠花你的狗脸!
妄川逗弄了两下,觉得愈发没意思,随手把小猫放下了。
小猫一落地,立刻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小培根见状,欢快地汪了一声,摇着尾巴也追了过去。
客厅里恢复了片刻的死寂。
妄川摸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把烟凑到眼前看了看,牌子没错啊。
他又抽了一口,还是觉得不对劲。
“妈的,什么玩意儿。”他把几乎没动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江序白一走,怎么连烟都跟兑了水似的,寡淡!这才过去五天,五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日子怎么熬?当和尚都没这么清心寡欲的,无聊死了!”
他抓了抓头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
“还要等一年才回来,操!”
另一边,小猫已经找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它躲到了权宰城的腿下,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权宰城把它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背,小猫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几天,这个人类对它非常好,吃的喝的都是顶级的,抚摸的手法也恰到好处。
小猫直接就是一个五星好评。
跟妄川的暴躁不同,权宰城表现得异常沉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撸着猫,就像江序白的离开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可他没说出来,不代表他不想念。
这五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亲自去找了韩秘书和江母,把江序白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轨迹问了个底朝天。韩秘书被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不轻,但他没有因为害怕就卖了江序白,最后还是在江母的许可下,他才知无不言。
于是这五天里,权宰城去了江序白以前常去的街角咖啡馆,在同一个位置坐下,点一杯咖啡,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直到咖啡彻底冰凉。
他去了江序白走过无数次的沿江步道,一步一步,丈量着他曾经留下的足迹。
他想把江序白睡过的那张床搬过来,可是江序京那个小气的男人不同意。
“我哥的东西,谁也别想动。”江序京当时的表情,冷得能掉下冰渣子,像是媳妇被人偷了一样。
权宰城最终只能放弃。
于是,他就只能在他们共眠过的那个房间里,夜夜睁着眼睛,守着一室的清冷和回忆,等待着江序白的回归。
妄川见他半天不吭声,彻底不耐烦了。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权宰城面前,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喂,权宰城,你装什么深沉呢?以前你嘴碎得能去德云社报个名,怎么,江序白把你舌头也顺走了?五天了,你说的字加起来有五十个吗?你不怕自己憋得发霉啊?”
妄川的调侃带着刺,他就是看不惯权宰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当然清楚权宰城这是想念江序白想疯了,是相思病给闹的。
但他发泄情绪的方式就是这样,有什么不爽就得骂出来,不吐不快,他越想江序白就越要说出来。
这跟权宰城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自己默默消化的方式,完全是两个极端。
权宰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
妄川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妈的,我现在活得跟个寡夫似的,可憋屈死我了!”妄川越说越气,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江序白,你快点给老子回来!我想你了!”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思念。
这一次,权宰城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扭头看了妄川一眼,怀里的小猫配合地“喵”了一声,继续舒服地眯着眼。
权宰城的视线扫了一眼妄川,然后投向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天空之上繁星点点,而此时的江序白则是不知道在那个闪烁的星球上。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很低,“我也想你了,序白。”
繁星在闪烁,似乎在无声回应着这跨越星海的思念。
遥远的星球上,江序白也在看着夜空。
这里的夜空像是被蒙了一层薄薄的灰雾,远不如他从小生活的那片星空清朗明亮。
也不像他的星球一样,有一群他此时此刻很想念的男人在那里。
来这里五天了。
他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原来思念真的会让人牵肠挂肚,会让人在某个安静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去。
原来他已经习惯他们的存在了吗?
仅仅只是五天不见,他就已经开始无比想念他们制造的那些混乱和热闹了。
一道身影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