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
半空中的那个玻璃瓶,喷洒着不明液体,直直地朝着沈星瑶和助理小鱼的面门飞来。
“去死吧!你们这两个贱人!”
薛云桃眼底的疯狂已经彻底燃烧殆尽,只剩下同归于尽的怨毒。
她猜得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那肯定是硫酸。
只要这瓶硫酸泼过去,沈星瑶那张脸就会瞬间融化,小鱼那个曾经任她欺凌的软柿子也会痛不欲生。
既然她薛云桃的人生要毁了,既然要去坐牢,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然而,薛云桃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沈星瑶的警惕之心。
作为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女,她从小到大不知道躲过了多少耀祖的突然袭击。
沈星瑶从薛云桃突然冲出来的那一秒起,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道歉?反思?
别开玩笑了!
一个习惯了霸凌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进化出道德感?
这女人冲过来双膝跪地的那一瞬间,沈星瑶浑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这很不对劲儿!
“退!”沈星瑶发出一声低吼。
同时一把揪住身边还在发愣的小鱼的衣领,猛地向后倒退。
但那个玻璃瓶的初速度太快了,眼看就要砸到到她们。
一旦里面的液体飞溅出来,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好在她今天拍的是一场冬日的重头戏,身上披着一件剧组斥巨资定制的,厚重无比的狐狸毛大氅。
对不住了,郑导的经费!
到时候找薛云桃赔吧~~
沈星瑶在心里疯狂滑跪道歉,双手却毫不含糊。
她猛地扯开领口的系带,双手抓住大氅的边缘,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一样。
行云流水地将那件厚重的大氅在半空中猛地一抡、一卷!
“砰!”
沉闷的撞击声包裹在厚厚的毛料里。
玻璃瓶精准地被卷进了大氅里,瓶塞脱落,里面的透明液体瞬间倾倒而出。
“滋滋滋~~~~(冒烟冒烟~~)”
一阵极其剧烈化学反应声瞬间爆开,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股刺鼻到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伴随着滚滚白烟,从那件名贵的狐狸毛大氅上蒸腾而起。
原本柔顺光泽的毛料,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焦黑、碳化、溃烂,烧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众人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是硫酸!!”
“杀人啦!救命啊!”
“快散开!不要过去!”
......
只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有点基本常识的人,都能认出这是什么致命玩意儿。
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谁也不敢保证这个疯子只有一瓶硫酸!
薛云桃看着那件被烧出大洞的戏服,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没泼中?!
这么近的距离,她居然没泼中?!
她是个废物吗?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让薛云桃彻底崩溃了。
她现在也没有别的手段了,只能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着。
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沈星瑶身上扑,企图用她的爪子去抓花沈星瑶的脸。
“保安!快来人啊!制服她!”场务大哥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剧组的安保还是很靠谱的,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薛云桃还没近沈星瑶的身呢,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大叔已经像两座铁塔一样冲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叔手里赫然举着一把防爆钢叉。
只见大叔眼神一凛,腰马合一,手中的钢叉猛地向前一压!
“嗷呜~~~!”
薛云桃的肩膀被牢牢卡住,把她死死地按趴在了尘土飞扬的地上。
沈星瑶都看的瞪大了眼睛。
哦豁~~
大叔你是不是叫闰土,这叉的比叉猹还要熟练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沈星瑶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薛云桃的脸被死死挤压在粗糙的地面上,嘴里吃满了泥土,依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周围的小群演们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惊恐后,八卦和吃瓜的本能瞬间战胜了恐惧。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几十部手机齐刷刷地举了起来,摄像头对准了地上犹如丧家之犬的薛云桃,拍了起来。
这可是泼硫酸被叉现场啊!
活久见!
这要是发到网上,那流量不得爆炸?!
沈星瑶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把抓过身边惊魂未定的小鱼,上下其手地将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
“小鱼?小鱼你说话!有没有溅到身上?”沈星瑶的声音里带着轻微颤抖。
小鱼呆愣愣地看着地上那滩冒泡的毒液,眼泪唰地一下夺眶而出。
她猛地扑进沈星瑶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星瑶姐,我没事!”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招惹来的,你没事吧?!”
她可能就是一个灾星,所有对她好的人或是动物,都会受到她的牵连。
要是沈星瑶因为她出事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星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我好着呢!”
“你可别瞎往自己身上安罪名,那都是坏人的错!”
谁能想到薛云桃能丧心病狂到这个份上,还能掏出硫酸来呢?
这不是小鱼的错,这是薛云桃的错!
“呜哩呜哩~~~”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影视城的上空。
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片场,迅速拉起警戒线。
将还在地上嗷嗷狂叫的薛云桃直接反剪双手,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你涉嫌寻衅滋事、造谣诽谤,以及故意杀人!”带队的警官冷冷地看着薛云桃,“有什么话,留着到局里去说吧!带走!”
薛云桃被拖上警车的那一刻,双腿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只能任由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她很慌,比那天站在天台上还要慌。
她不由的想起了她的爸爸,从小她欺负别人的时候,爸爸都会护着她,甚至倒打一耙。
所以她一点点长大,也越来越有恃无恐。
欺负同学,到霸凌同学,最后把陆远推下了天台。
爸爸说,没事的,宝贝,对那些个穷酸乡巴佬,给点钱就行了。
她改了名字和年龄,又轻松的混成了演员。
但是现在,她还有回头的机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