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缘把那件墨色外袍裹紧了些,领口拢上去,遮住了锁骨和胸口。
裴聿白的体型对于亓官缘来说确实有点大,袍子挺大,能将亓官缘遮了个严严实实。
正好满足了裴聿白不想要别人看见亓官缘的身体的想法。
裴聿白跟在亓官缘旁边。
没了外袍,肩臂的线条全露在外面,他也不在意,倒是周围的游客手机举得更高了。
孟叙在前面拿着喇叭喊了一嗓子:“下午的活动在景区射箭场那边,大家可以自由体验,射箭,投壶,捶丸都有。”
“赢了的能领锁阳糕和敦煌泥板画的小礼品。想坐驴车的去东边,想骑骆驼的去西边烽燧古道。两个小时后在停车场集合。”
然后他自己就溜了。
什么锁阳糕,敦煌泥画板,他觉得他家宸宝会感兴趣。
先去给他家宸宝买一些寄回去,等他身体恢复一些,再带他来敦煌旅游,让宸宝亲自感受
嘉宾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沈予洲拉着程砚秋去射箭场,说要和程砚秋比箭术。
林晏如和粟禾安往投壶那边去了。
姜晚棠提着她飞天造型的裙子直奔驴车,她认为长裙配仿古驴车才有氛围感,拍照好看。
亓官缘往射箭场那边看了一眼。
靶子一字排开,游客不少,有人拉了弓瞄了半天,箭飞出去连靶边都没蹭着。
旁边看的人笑成一片,射箭的人也笑了,挠着头把弓还回去。
“去看看。”亓官缘说。
射箭场排了五六个人。
轮到一个中年男人的时候,他拉满了弓,姿势挺像那么回事,松手之后箭扎在靶子外环上,他老婆在旁边鼓掌,很是捧场。
男人把弓放下,得意地喝了口水。
工作人员在旁边摆了一排小奖品。
锁阳糕用油纸包着,摞了三层。
旁边是几块敦煌泥板画,巴掌大小,画的是飞天和九色鹿,线条粗朴,颜色是矿彩,在太阳底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亓官缘等了一会,前面的人都体验过之后,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弓。
弓是仿古的反曲弓,木制,握把处缠着麻绳。
亓官缘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比云隐当年用的那把轻了不知道多少。
他又看了看弓弦,手指在上面拨了一下,弦颤了一声。
他随手抽了一支箭。
搭箭的时候动作不是很快,他在适应这把弓。
上一次摸弓还是在天界,已经几百年没有碰过了。
他拉弓的动对这些工作人员来说并不算是标准。
站姿随意,弓却是轻易被他拉到最满,瞄准,松手。
箭飞出去的速度很快,弧线非常漂亮,扎在靶心正中间。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开始鼓掌。
中年男人放下矿泉水瓶,说:“小伙子练过吧,太厉害了。”
亓官缘没答。
他又抽了第二支,搭箭,拉弓,松手。
第二支箭贴着第一支的箭尾扎进去,把第一支箭的箭杆劈开了一条缝。
第三支依旧如此。
亓官缘把弓还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块锁阳糕和一块泥板画,问他挑哪个图案的。
亓官缘低头看了看,挑了一块飞天图案的。
泥板上的飞天线条简单,裙带画得倒是很飘逸,他把泥板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裴聿白在旁边看着。
他没有去射箭,就一直站在亓官缘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没办法,这里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亓官缘身上,他要是不随时看着,他怀疑他的缘缘下一秒就会被人抢走。
亓官缘挑泥板的时候,袍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裴聿白伸手给他拉回去了。
动作很自然,拉完就收回手。
亓官缘把泥板塞进裴聿白手里:“帮我拿着。”
裴聿白低头看了看泥板,收进腰间的袋子里。
那个袋子本来是装水壶的,现在装了泥板,鼓出来一块。
“你不去射两箭?”亓官缘问他。
“不射。”裴聿白说,“看你射就行。”
亓官缘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一块锁阳糕掰成两半,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递到裴聿白嘴边。
裴聿白低头吃了,嘴唇碰到亓官缘的指尖,亓官缘没缩手,让他碰了一下才收回。
对于裴聿白这种有意无意的触碰,亓官缘很受用。
射箭场旁边是投壶。
粟禾安正在投,手里的箭矢一根一根地往壶里丢。
她准头还行,十根进了六根,林晏如站在旁边给他数,每进一根就笑一下。
亓官缘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投壶的壶。铜制的,窄口宽腹,两边的耳也是铜的,做得挺讲究。
他在天界的时候没怎么玩过投壶,但是后来在下界等待云隐的那些时日,有一段时间确实经常接触。
有人认出了亓官缘,很明显是亓官缘的粉丝,叫他来试试。
亓官缘摇头,说自己投不准。
但是看着自己失落的表情,亓官缘最后还是接了箭矢,随手投了三根。
三根中了一根。
粉丝安慰他:“缘缘,没事的,你已经很棒了,很多人一根都投不进呢。”
亓官缘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玩得开心。”
捶丸那边人少一些。
一个小男孩拿着球杆,对着地上的小球比划了半天,一杆挥出去,球滚了半米,歪到一边去了。
他爸爸在旁边蹲着,教他怎么握杆怎么站。
小人崽崽对亓官缘嗯吸引力一向很大。
亓官缘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小男孩又一杆挥出去,这回球滚了两米,还是歪的。
亓官缘走过去,蹲下来,说手松一点握,胳膊不用夹那么紧。
小男孩红着脸,眼睛亮晶晶地。
漂亮哥哥!
小男孩照他说的调整了一下,再挥杆,球直着滚出去了,撞在远处的小旗杆上弹了一下。
“中了!”小男孩扛着球杆跑过去看,回头冲亓官缘喊,“哥哥,真的中了!”
亓官缘站起来,笑着点头。
小男孩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锁阳糕塞给亓官缘,说:“哥哥,这个给你吃,我赢了两块哦。”
亓官缘接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多谢。”
小男孩转身跑了,球杆拖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
裴聿白在亓官缘身后,把他有些乱的袖子重新整理好。
墨色的袍子又滑下来了,裴聿白从后面拢住,这次干脆把袍子在他肩上按了按,让布料吃住力,不容易再滑。
“你倒是有耐心,见人就教。”裴聿白在他耳边说。
“小崽崽们都比你好教。”亓官缘回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教你不用随便吃醋,你总归是学不会。”
“这对我来说很难,缘缘,你太吸引人了,我总是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才安心。”
亓官缘歪了歪头:“好吧,我也确实更喜欢你对我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