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林书砚直接跪到地上,语气都带了些微微的死感:“师尊,弟子知错了。”
虞问舟寻着一旁的椅子坐下,曲着的手指下意识敲击着旁边的桌子,语气听不出喜怒:“有何错?”
林书砚垂着脑袋,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苦哈哈道:“弟子千不该万不该欺瞒师尊。”
虞问舟看着林书砚一副认错小狗的模样,敲着桌子的手微微一顿:“欺瞒我什么?”
说起这个,林书砚跪在地上,表情有些扭捏:“我…昨晚担心谢子衿,便偷偷去了思过崖,我骗了师尊,也骗了大师兄,师尊罚我吧!”
虞问舟敲敲桌子:“还有呢?”
还有…
林书砚看了眼手中的小本,文科生的大脑迅速转动,他连忙道:“我回雪峰路上遇到了裴前辈,他想拜访您,我…看着天色已晚,便以为您睡下了,就自作主张地…帮您回绝了他…”
虞问舟看着自家弟子略微拘谨的模样,声音听不出喜怒:“慌什么?”
仅仅三个字,便让少年背脊绷紧了些,就连呼吸,也轻了几分。
“你做的很好。”
一阵清风拂过,林书砚再次抬头,已然不见虞问舟的身影。
呼…躲过一劫。
……
门外,虞问舟静静立檐下,看着不远处成簇开的月桂花,清冷的眸子无波无澜,他清楚地知道,林书砚刚刚是在跟他撒谎,毕竟两世为师徒,自家弟子撒谎时会不由自主地轻微搓指,他还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着急,林书砚总会露出马脚的。
半月后,那人便该来青云宗了,在此之前他若是什么都不做,那自家徒弟是会选择循规蹈矩?还是刻意针对呢?
虞问舟垂眸,看着落在他脚边的一点鹅黄,清冷凤眸微动,自家弟子应当不是重生,若是灵魂补全残缺,那他又如何知道以后的事情呢?
……
“你要当试炼官?”
沈洛之皱眉看向站在他身前的林书砚,后者摸了摸鼻子:“昂,当年师尊直接将我带上宗门,未曾参加试炼,我有些好奇。”
沈洛之摆摆手:“这有什么好奇的,无非就是测灵根,登仙梯、问心阵、秘境小试炼之类的。”
林书砚眼睛微亮:“听起来好有意思,我也想参加!”
沈洛之:……
合体初期的亲传弟子去参加筛选弟子的宗门试炼吗?有点意思,还没烦完师尊的事情,林书砚就来给他找事了吗?
沈洛之面色都有些颓废了:“那你还是当试炼官吧。”
祖宗!你去参加初级试炼是跑去降维打击吗?!
“谢谢师伯!”
“有什么不懂的就找子京,往年新弟子试炼都是由他当试炼官,他有经验。”
“知道了。”
沈洛之叹了口气,朝着林书砚摆摆手道:“下去吧。”
看着糟心。
林书砚看着沈洛之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随口一问:“师伯这是怎么了?好像兴致不高?”
沈洛之本想让林书砚少打听,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神色恹恹道:“问舟说,师尊救了只半妖,我为此心烦。”
半妖?
那不就是虞问舟吗?
虞问舟跟沈洛之主动提起师祖收半妖?不过看沈洛之的模样似乎并不知道半妖就是虞问舟。
林书砚垂眸,莫名的有种心虚感:“师祖做事,哪有咱们说道的份。”
沈洛之愤然:“可是师尊居然让那只半妖留在他身边,我难道不比那半妖好?”
林书砚:……
合着是吃醋啊。
其实林书砚对于沈洛之爱上自己师尊这件事,还是抱有不理解并且荒唐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有师尊吧,他对师尊向来敬重爱戴,不敢有一丝逾矩,根本代入不了沈洛之的痴迷。
所以…安慰不了的,林书砚果断选择撤退:“师伯,离宗门试炼越来越近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直接掏出飞行法器飞走了。
沈洛之看着林书砚的飞行法器,就是一个小飞梭,嗯…是不是该同问舟说说,让他带林书砚去剑池寻一把趁手的剑了,可问舟体内余毒未清,还有复发的风险。
罢了,这件事…后续再议。
……
昏暗山洞中,一道裹在黑衣斗篷里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阴冷:“虞问舟自十年前珠彩镇一事,回去便闭关十年,出来后修为没有任何变化,想来是宗门帮他稳住了赤焰焚冰钉,啧,算是白损失了一个药人,不行,你得给我点补偿。”
话音落下,山洞里只余他的呼吸声在阴冷的石缝间回荡。洞壁上的磷火明明灭灭,将他佝偻的身影拖得扭曲而又狭长,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片刻后,阴影深处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那人声音冷得似山间冰泉,不带一丝温度:“急什么?赤焰焚冰钉入体,虞问舟就算再强,经脉也会一寸寸烧穿、冻裂,即使有宗门庇护又怎样,这份痛苦无时不在,没准现在就毒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怕是正跪在地上,疼得神魂都在颤抖吧。”
黑衣人攥紧手,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发白:“我要的不是他的惨状,是我应得的东西,那药人我养了一百年,一身精血全喂了毒,就这么折在了虞问舟手里。”
“折了,才说明有用。”
阴影中人缓步走了出来,那人一袭黑衣,带着黄金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他指尖捻着一枚漆黑的令牌极为显眼,因为上面刻着扭曲的骨纹与禁咒,他缓缓开口:“你失去一个药人,我帮你毁了仙门根骨最好的天之骄子,这笔账,你该算得清。”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他还有一个根骨不输他的弟子。”
“一个化神后期,翻不出什么大浪,大不了,届时一并除去就是了。”
那人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嗜血的光:“至于补偿…等虞问舟彻底沦为废人,灵脉抽出来,分你三层真气,够你再炼制两个药人了。”
黑衣人周身戾气一滞,随即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好,我等着看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尊,是怎么跌落在泥潭里的。”
山洞重归死寂,只有磷火依旧幽幽跳动着,恍若心脏般,一下一下的…直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