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笑得不行,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唐竹玉看。
直到唐竹玉抬头朝他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许岁安像是等这一刻已久,立马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玉、娇、娇。
唐竹玉的脸瞬间红了一个度,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口型回道:你、等、着。
许岁安挑眉摊手,随即收回视线,往叶戚身前挪了一小步,彻底阻隔掉唐竹玉的目光。
唐竹玉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偏偏这个时候陆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玉娇娇,你哥叫你你怎么不应啊?”
“你再说一遍。”唐竹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陆瑾立刻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退了两步又没忍住,“玉娇娇,你头发散了,要不要我帮你重新扎一下?”
唐竹玉抬腿就是一脚。
陆瑾早有防备,往后一跳躲开了,笑嘻嘻地跑到了陆琛身后,探头出来喊:“琛哥救命,有人要打我!”
陆琛头都没回,淡淡地说了一句:“活该。”
陆瑾:“.....”
唐竹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能在大哥面前动手,要保持形象。
唐寒扫了眼唐竹玉乱七八糟的衣裳,眉宇轻蹙了一下,伸手给他理了理,随口问:“你不是来看马球吗?怎么在这门口打闹?”
提起这个,唐竹玉来劲儿了,立马愤愤不平地将刚才在球场上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了一遍。
叶戚本来还漫不经心的脸色在听到赵衍非要许岁安打马球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虽然料到赵衍他们会有试探的行为,但料到是一回事,真发生了那又是另一回事。
叶戚敛下眼中戾气,低头看向许岁安,轻声问:“岁岁,还想看马球赛吗?”
许岁安抬头看他,眼里不解。
叶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软软的触感让他又忍不住摸了一下,解释道:“我也会打马球,岁岁想看我玩吗?”
许岁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叶戚笑了笑,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厮去马场里通报。
*
马场内,看台上。
赵衍刚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跟身旁的门客说着什么,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门口跑过来,是他家的小厮。
小厮跑到跟前,躬身凑近,压低声音道:“侯爷,叶戚叶大人来了。”
赵衍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茶盏停在唇边,没有放下。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看台,望向马场入口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看门的小厮在闲聊。
“这是来替人出头了?”他语气轻慢,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本侯倒要看看,这位六元及第的叶大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身旁的门客凑过来,低声道:“侯爷,叶戚如今是陛下跟前的人,漕运案刚结,风头正盛,咱们是不是.....”
“怕什么?”赵衍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屑,“本侯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好心好意邀请他许岁安打马球,他叶戚还能挑出本侯的理来?”
门客讪讪地闭了嘴。
身旁的几个纨绔子弟听见了动静,纷纷凑过来。
“侯爷,怎么了?”
说话的是平恩伯府的小公子田旭,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主儿。
赵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语气轻飘飘地说:“叶戚来了。”
“叶戚?”田旭眼睛一亮,“他来干什么?咱们可没请他。”
赵衍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还能来干什么?替他那宝贝男妻出头来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纨绔子弟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马场门口的方向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啧啧啧,看来传闻是真的啊,这位叶大人是真的把那男妻放在心尖尖上。”
“我听说他为了那个男妻,连青楼都不去的?翰林院那帮人拉他去过好几次,回回都拒了。”
“那有什么稀奇的,养个漂亮的在家里,谁还出去吃野食啊?”
“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难听,不过说实话,刚才你们也看见了,那许岁安也确实长得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为了这点小事就亲自下场跟侯爷叫板,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我倒是觉得,这叶戚不是没脑子的人,漕运那么大的案子他都办下来了,不可能是个莽夫,他敢来,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
“得了吧你,文曲星下凡是会读书,又不是会打架,别待会儿上了马就摔下来,那才是真笑话。”
“就是就是,我看他就是被那男妻迷昏了头,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管他呢,反正咱们看戏就行,我倒要看看,这位叶大人待会儿怎么收场。”
“谁知道呢,不过侯爷的马球功夫,在京城可是数一数二的,这一场怕是要看侯爷怎么收拾人了。”
“嘘,小声点,人已经到了。”
窃窃私语声在看台上蔓延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马场入口的方向。
赵衍将众人的议论声听在耳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下摆,抬手招呼福安:“去,把本侯那匹踏雪乌骓牵出来,再把球杖擦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