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如何?”叶戚道。
陈淮从袖中抽出张纸推到叶戚面前,上面记录着之前叶戚让他调查的关于顺天府寒门学子的底细。
叶戚展开看了两眼,随即便将纸张放到火烛上,眨眼的功夫纸张便化为灰烬。
陈淮皱眉,“你这么快就记下来了?”
叶戚抬眼看他,微笑道:“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记性特别好。”
陈淮:“.....”感觉这个笑好让人不爽。
旁边叶九此时有了动作,他将防布图推回去给叶戚,道:“没问题了。”
叶戚道:“确定?”
叶九点头。
叶戚也没再多说,便在铜盆里烧着防布图,边叮嘱叶九道:“今晚你就行动,务必小心,只需让乌桓的人发现你,便立马撤退。”
叶九点头,“好。”
顿了顿,他又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做事。”
叶戚抬眼看他,没有挽留,点了点头。
本来当初的约定便是叶九给他当两年的仆人,如今都快过去五年了,也确实该放人走。
当然在这期间,叶戚也信守承诺,让人帮叶九找他弟弟。
只是叶九只有个玉扣的信物,其他什么都没有,加之又过去那么多年,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找了这些年都没有半点消息。
叶九离开后,陈淮同叶戚聊了几句便也离开了。
此时许岁安已经在软榻上睡着了,叶戚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往卧房走。
将人安置好后,叶戚返回书房,他得等叶九的消息。
在书房坐了没多会儿,陈淮也来了,两人闲着无事便边下棋边聊着朝堂上的局势。
时间在两人的棋子中走过,窗外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叶戚透过窗户看了出去,已是月上枝头。
等到后半夜时,院子里才传来动静,叶戚落子的动作一顿,陈淮也下意识抬起头,紧接着两人同时起身,目光同时看向门口。
很快门就被人从外往里推开,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穿着夜行衣的叶九,只不过不止他一人,在他的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人。
叶戚与陈淮同时皱眉,陈淮快速上前将门关上。
“这是谁?”叶戚问。
“我出来的时候撞见他,被他看见了脸,所以便将人打晕带了回来。”
叶九简短解释,随即粗鲁地将肩膀上的人扔在地上,转身去桌上倒水喝,重物落地的闷响回荡在屋内。
叶戚眉头皱得更深,上前去探查地上的人,这人穿着一身四方馆杂役的衣裳。
但当看清这人的脸时,叶戚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我靠!”
陈淮难得见叶戚这么失态,赶忙上前蹲到叶戚身边,刚要问怎么了,结果视线触及到地上的人时,顿时倒吸一吸凉气,“乌桓王子?!”
听到陈淮的声音,叶九喝水的动作顿时僵住,立即扭头看了过去,“什么?”
陈淮咽了咽口水,视线在叶九茫然的脸上看了看,又在地上昏迷过去的乌桓王子身上看了看,艰涩道:“你怎么会把乌桓王子带回来了?”
叶九闻言,脸色发白,水都顾不上喝,快步走过来,盯着地上的人看,“他是乌桓王子??”
陈淮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叶九啊叶九,你闯大祸了!”
叶戚在旁,脑门突突的跳,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看向叶九问:“到底怎么回事?”
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叶九也不敢有所隐瞒,详细地将他在四方馆所遭遇的事情讲了出来。
他完成任务后,便沿着计划好的路线离开,但没想到路上撞见一队巡逻的队伍,正好旁边有棵大树,他便上树躲躲,没想到树上有人,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眼见对面的人要大喊大叫,他条件反射就将人打晕过去,以为对方只是个杂役,便将人带了回来。
陈淮听完沉默了。
叶戚闭了闭眼。
屋内顿时静得针落可闻。
叶九摸着后脑勺,满脸愧疚地开口,“抱歉,我搞砸了,要不、我现在把他送回去?”
叶戚很快调整好情绪,上前拍了拍叶九的肩膀,“没事,不怪你,突然意外是很正常的事。”
叶九低着头没说话。
陈淮也上前道:“确实不怪你,毕竟没人能想到乌桓王子会大晚上的在树上,还穿着杂役的衣服。”
叶戚接话道:“要怪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叶九吐出口气,目光再次落到地上乌桓王子的身上,“那现在该怎么办?”
叶戚想了想,指着地上的人道:“先把他绑起来,眼睛遮住,嘴巴也塞住。”
叶九嗯了一声,上前去绑人。
陈淮分析道:“人不能送回去,且不说乌桓王子已经看到了叶九的脸,四方馆刚经历了贼人闯入,这会儿肯定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守卫,叶九再想进去,难于登天。”
叶戚没接话,他走到案几后坐下,食指抵着太阳穴,半垂着眼睫,跳跃的烛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才抬头看向陈淮,“这位王子我没记错的话,叫赫连木达是吧?”
陈淮点头,上前坐到叶戚对面,“你有办法了?”
叶戚眼眸闪过丝冷光,声音毫无情绪道:“既然送不回去,那就只能让他彻底消失。”
陈淮皱眉,“他可是王子,不是什么普通人,王子消失在大靖,乌桓那边势必不会罢休......”
“先听我说。”叶戚抬手打断他。
陈淮立即闭嘴,端正身子,作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叶戚食指点在桌上,目光盯着旁边跳跃的烛火,缓缓道:“王子消失,乌桓汗王当然会震怒,但震怒不等于敢开战,他们本就是打不过才送质子,难道质子没了就敢打了?”
陈淮隐隐约约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