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给两个孩儿买大氅,毫不犹豫上了擂台,却并不自恃武功高强就随意伤人。
怎么会有这样可爱又强大的人。
之后又连着上了三个,用什么招式的都有,苏之一都是一招制敌,点到为止。
最后庄家捧着一百两白银的彩头亲自送上台,苏之一接过,跳下擂台,朝苏无渡走过来。
苏无渡余光瞥见旁边有个女子正往他这边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搭话。
他一步上前,牵住苏之一的手,拉着他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人流里。
那女子一跺脚。
可恶,上次中秋就错过一个侠客似的男子,这回又错过。
怎么他们都跑这么快?
苏之一被苏无渡牵着到了一处人少的巷子,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无渡便凑到他帷帽的黑纱里面,急切地吻了上来。
苏之一不明白主人为何突然如此,双手有些茫然地抵住身后的墙壁,任由主人在他唇上辗转。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庙会的喧哗变得模模糊糊。
过了一会儿,有人声靠近,苏无渡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苏之一的肩膀。
“等不及想和之一成婚了。”
苏之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说了“属下”两个字,半晌没说出下文。
过了会,在苏无渡看四处无人,忍不住想继续的时候,旁边一条巷子传来吵闹声。
两人对视一眼,苏无渡叹口气,也歇了心思,牵着他走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站在一家医馆门口,正低声下气地求着什么。
门里站着个老大夫,一脸为难,“刘二虎,已经赊给你十几两银子的药材了,还没算诊费,你娘子的病就是个无底洞,我也要养家糊口啊!”
说完便关了门。
那被叫做刘二虎的男人过了很久,才满面愁苦地转过身。
苏无渡认出,他居然就是方才擂台上那第一个被苏之一打下去的大汉。
……这算是冤家路窄么?
那男人转过身,一眼看见他们,也认出了苏之一。
他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当没看见似的低下头,颓丧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苏无渡开口叫住了他。
“这位兄弟,可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那大汉停下步子,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你们赢就赢了,还来追着挖苦人?”
他面色不善,语气冲得很。
苏之一挪了挪脚步,想不动声色地挡在主人面前。
苏无渡伸手搭在他肩上,把人拉回自己旁边,语气不急不躁。
“你若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衬一二。”
他说这话,一方面是不缺那一百两银子,今日若不是忘带钱袋,又恰好想给孩儿买那件虎头大氅,苏之一根本不会上擂台,这人本就快赢了。
另一方面,他想起那老和尚说的话,觉得也该多积些善缘,算是给两个刚出生的孩儿积福了。
刘二虎狐疑地看着他,满脸的不相信。
“你耍我玩呢?谁钱多了没地方花撒着玩?”
苏无渡淡定地说了一句实话:“我的钱的确够我撒着玩一辈子。”
刘二虎听了这话,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粗声粗气地说:“你们有钱人觉得耍别人很有意思?”
苏之一担心他要打人泄愤了,默默绷紧肌肉,随时准备把他踹远。
苏无渡觉得和这人说话怎么这样费力,好不容易起的那点善心也没了,语气淡下来:“不信便算了,你可真是没这好命。”
他说完转身就走,心想再不去买大氅万一被别人抢先了就得不偿失。
刘二虎愣在原地,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善人!只要您能借我钱给我娘子治病,您让我怎么着都行!”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今天真就走了狗屎运遇见菩萨了呢?这公子长这么好看,应当不是人面兽心的主。
苏无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打量他一番。
“你娘子病了?”
刘二虎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需要多少银子?”
“……我娘子是被人打了一顿,伤及脏腑,落下了病根,大夫说要想根治,至少还得一百多两银子。”
所以他才不要命地上了擂台。
苏无渡有些意外,“你娘子被人打了,为何不去告官,让那打人的赔钱?”
刘二虎闻言,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嘴唇动了动,想嘲讽两句,又想起这人说要帮自己,便勉强忍住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把经过粗略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一家本是住在京城,他娘子是京城有名的稳婆,专门给权贵人家接生,自己也算是富裕人家。
一年前,一户京中大官花重金请了她去,谁成想那家的孩子刚生下来就没气了,那户人家非说是他娘子把人害死了,要她一命抵一命。
说到这里,刘二虎哽咽了一下,声音也哑了,“他们把她活活打昏死过去,好在当时天黑了,那些人以为她死了,便把尸首草草扔在了乱葬岗。”
“我得了消息,连夜跑去,发现娘子还有一口气,便把人带回来,怕那大官报复,才搬到了这里,散尽家财为她治病。”
他说完了,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无渡一时没有接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普通百姓拧不过权贵,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对这人的话倒没什么怀疑。
想了想,问了一句:“那大官是谁?敢这样草菅人命。”
总要先问清楚,免得不明不白惹了什么麻烦上身。
刘二虎听了这话,四处看了看,犹豫一番,心一横,压低了声音:“……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呈王。”
说完这句,又紧张兮兮地确认一遍这里没其他人了,几乎是用气音说:“我娘子醒了之后,说必须得立刻离开京城。我以为她是怕呈王赶尽杀绝,谁知道——”
“我娘子说,呈王妃生下的儿子分明好好的,强健得很。可呈王对外说自己幼子一出生就被稳婆害得夭折了,杀她也不是泄愤,是怕她泄露了消息。”
苏无渡听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意识到了其中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