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没关注赵衔月,本以为那人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烟雨阁,一大早来无渡居,指不定又有什么计谋。
他烦躁地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之一可以再睡一会,我去处理点事情。”
苏之一却跟着起了:“属下保护主人。”
“那你就跟着我吧,一会把人打发走就一起吃早膳。”
苏之一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不是为了吃饭才要跟着主人的。
苏无渡已经转身出去了,他只好迅速戴上面具跟上去。
赵衔月正在外室等着,见人出来,微微颔首:“无渡,我今日打算动身去碧霄阁寻雪莲子了。”
苏无渡坐在主位上,苏之一站在他身后。
“我知道了,衔月一路小心。”
这明晃晃的送客,丝毫不挽留或者担心,语气连敷衍都懒得掩饰。
赵衔月却还没走,转而说:“近日江湖中不太平,你和我父亲接连遇刺。我有一事想劳烦无渡。”
苏无渡挑了挑眉,想听听他要说什么:“衔月请讲。”
“你的暗卫功夫都不错,能否把功夫最好的那个,暂借我几日?”
苏无渡轻轻皱眉,又很快平复了神色。
“衔月要暗卫,是想这一路上保护你么?”
赵衔月颔首:“我功夫一般,最近又是多事之秋,带一个暗卫能安心些。”
“衔月要功夫最好的,是点名要苏之一?”
“是。”赵衔月看着他,“不知无渡是否愿意割爱。”
苏无渡笑了起来,一派慷慨,“自然,衔月开口,哪有不行的道理?”
“多谢无渡。”赵衔月拱手,“我一会收拾好东西就动身了。”
“与我何必这样客气,你先回厢房,我马上就派苏之一过去。”
赵衔月应是,就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苏无渡脸色就沉了下来。
上一回并没有这桩事——因为他直接去碧霄阁讨来了雪莲子,赵衔月拿到东西就回了临州城,并没有多留。
这一回,自己直接回绝了他,赵衔月为了做戏,无论如何都得跑一趟碧霄阁。
可是……为什么单单要苏之一护卫?
他拧眉想了想这几日的事,很快明白过来。
——自己那日亲自从刑堂抱回个暗卫,穿过大半个烟雨阁,恐怕阁中上上下下都传开了。
之后就是拒绝了帮赵衔月找雪莲子。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赵衔月计划失手,自然要对苏之一警惕,想摸一下底细。
也怪他,当时刚刚过来,一心只想着阻止那场鞭刑,根本没多思量,就这么让人拿住了破绽。
“主人,属下即刻就能出发。”苏之一已经听话地单膝跪在他面前,准备好出任务了。
苏无渡回过神来,放松了神色,无奈地说:“没打算让你跟着他去,一会叫之二过去,反正他也分不清谁是谁,派哪个都一样。”
苏之一听了这样的安排,抿唇垂着眼:“属下可以执行任务,保护好赵公子。”
他以为主人不派他过去,是觉得他武功退步,不堪大用。
“你又想哪里去了?”苏无渡伸手拉着他站起身:“赵衔月算什么,哪配得上你亲自护送?”
苏之一觉得主人这话太过……奇怪。
赵公子是未来阁主夫人,他只是一个暗卫,怎么还配不上了?
苏无渡又摸了摸他的肚子:“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不要劳累受伤。其他事情我自会安排好,你不许多想。”
苏之一其实还是不明白其中关窍,但主人怎样安排他就怎样做,他低声说:“是否要属下去叫之二过来?”
苏无渡摇头:“不急,一会派人过去,让他顶了你的身份去跟着赵衔月就是。”
“……是,属下遵命。”
苏无渡不想再谈这些无聊的事,“之一觉得这个孩儿是男孩还是女孩?”
苏之一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到这里了,他愣了一会儿,最后说:“属下不知道。”
“那我来猜一猜……”苏无渡一脸笃定,“应该是男孩,而且有两个。”
苏之一:“……”
他本来专注地盯着主人,这下觉得主人又在玩笑。
居然一开口就猜两个,这情况太少见了。
“主人说笑了……”
苏无渡就知道他不信,哼笑一声,“之一与我打赌怎么样?赢家可以向输家提出一个要求,输家不能拒绝。”
苏之一低声说:“属下本来就不会拒绝主人的要求。”
……主人何必多此一举。
“啧”苏无渡佯装不高兴,“这是游戏,又不是命令,之一玩不玩?”
苏之一抿唇,看着主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觉得这个赌约根本没有什么悬念——大不了若是主人猜错了,他不提什么要求就是。
于是他点了点头:“……玩。”
……
之后,苏之一本想回石室去,但苏无渡以“想要你贴身保护”为理由,把人在身边留了一整日。
吃饭就一起,去听雨轩也要带着,赏景更是把别人都打发走了,只留苏之一一个人。
于是本来不是他轮值,也这样贴身保护了主人一整日,今日轮值的暗卫只觉得自己多余。
吃过晚膳,苏无渡本还想留他在这里睡,可一想到这人万一又睡不着,还是放弃了,不如让他回去还能睡得自在些。
他终于遗憾地摆了摆手,“之一回去休息吧。”
苏之一轻轻松了一口气,躬身退了出去,回了石室。
……
之后两三日,苏之一空闲时就是在房内调息,偶尔之五跑来蹭一下冰块,没多久就要被之七拖走,走的时候还嚷嚷着“热死了,我就待一会儿”。
之七不理会,将人带走去喝药。
这一日中午,苏无渡又来石室与某暗卫一起吃饭。
这段时日,他跑得越来越勤,要么送东西来,要么同席吃饭,要么就只是来坐一坐、说几句话。
苏之一已经习惯了。
苏无渡让人把午膳摆好,之后又是亲自为他布菜,然后才开始吃饭。
苏之一也默默拿起筷子,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回应一下主人,两人倒也还算和谐。
“我爹从前很疼我,从不打骂,当然,主要是因为我一直十分乖巧……”
苏无渡说到一半,忽然停了,看着对面的人。
“之一,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剥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