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一的运反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好。
这些日子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苏无渡眼看着人消瘦下来,却什么都做不了,觉得自己回来这一遭似乎也没什么用处。
好在也不知是哪一日开始,苏之一胃口忽然就回来了,起初是能吃下正常的一碗饭,不怎么吐,后来饭量越来越大。
——此刻,苏无渡看着对面的人就这么盛了第四碗饭,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盆里的米饭已经见底了,而他自己面前那一小碗米饭才吃了几口。
苏之一见主人看着自己,抬起头迟疑地问:“主人也要添饭吗?”
苏无渡:“……”他吃饭从来不添第二碗。
他滞涩地摇了摇头:“不用,你一个人吃完吧,没人要吃了。”
于是苏之一真的把一盆米饭吃完了,桌上的菜也干干净净,汤汁都用来拌饭吃了。
苏无渡看他终于放下筷子,问:“吃饱了么?”
苏之一想了想,说:“八分饱。”
苏无渡:“……”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还好我家底还算丰厚,不然养不起之一可怎么办。”
苏之一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吃得太多了,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
苏无渡起身走过来,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开玩笑的,我们就算是普通百姓,我做苦力活也要养你的。”
苏之一抿唇,耳根有些红:“应该是属下养主人。”
“好吧。”苏无渡挑眉,从善如流地改口:“万一哪一日烟雨阁落败了,就靠之一养我们父子三人了。”
苏之一郑重其事地点头:“属下可以去赚钱。”
“之一打算怎么赚钱?”苏无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苏之一认真地说:“可以接杀人灭口的单子,或者去扛沙包,或者——”
他还真在盘算。
苏无渡已经笑出声了:“之一还真是什么都会做,跟着你肯定不会让我们吃苦的。”
苏之一颔首,觉得主人说得对。
“之一怎么这样可爱。”苏无渡又亲了亲他。
……
随着苏之一的饭量涨起来的,还有他的腰身,眼看着一天一个模样,宽大衣裳如今都明显藏不住了。
苏无渡每日都要摸一摸,他觉得手感很奇特,虽然早就见过两个孩儿,可看着这样的苏之一,心绪还是与从前不同。
那些错过的时刻,他现在都能这样重新感受一回。
苏无渡一直在阁中陪着苏之一,接连推了胡广闫长子的婚礼,以及李濮澜邀请他去临州城的邀约。
他对外声称自己患了重病,谢绝所有人探访,只想专心致志照看夫人,每日寸步不离地守着人,还时常带人四处闲逛散心。
阁中上下就这么看着阁主莫名其妙看上个暗卫,还粘糊得明目张胆,丝毫不避着人。
这暗卫吃穿用度全赶上阁主了,连药膳都是专人每日单做。
婢女小厮们一个个不明所以,但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心里想着不知哪一日他就要变成阁主夫人了。
……
等月份渐渐大了一点,苏无渡也终于不必那么克制,偶尔夜间两人能温柔地亲近一番。
如今都不必带那个东西,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
即便苏无渡已经尽量很小心了,大约是特殊时期,苏之一还是受不住,每一回结束都要抱着人缓好久,最后还得抱去清洗。
苏无渡亲亲他鬓角的汗,低声问:“这样舒服么?”
苏之一不太清醒地点了点头,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明明就那么一次,竟这样累。
……
双台长得快,五六个月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很明显的弧度了。
苏之一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虽然不能练剑,但每日也不闲着——处理阁内账册,四处散步,或坐下来调息。
有时候两个孩儿动得厉害,苏无渡便要把手放上来,隔着衣料轻轻贴着那隆起的弧度,低声说“安分些”。
两个孩儿跟听得懂话似的,当真不敢动了,只轻轻挪一下,像是在讨好地回应。
“他们倒是从小就乖觉,精得很。”
苏之一也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这两个孩儿虽然闹腾,却也听话。
他有些想念把他们抱在怀里的感觉。
这一日,苏无渡带着苏之一去周边的山上散步透气,他们没坐马车,只是慢悠悠地沿着山道走。
这附近苏无渡幼年时常跑着来玩,经常在里头迷路,最后被他爹找到打一顿,他当做趣事讲给身边的人听。
“有一回我追一只山鸡,追到天黑都没找到路,还是我爹和几个暗卫拎着灯笼找来的。”
回去屁股都肿了。
苏之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的主人蹲在树下,因为找不到路而急得直哭,最后被老阁主拎着后领提回去。
大约还会打一顿。
他嘴角动了动,“主人小时候很活泼。”
苏无渡斜睨他一眼,算是听懂了他在委婉地骂自己皮。
两人就这么话家常一样在树林里走着,也没什么目的。
偶尔遇见不平的地势或凸起的老树根,苏无渡会伸手扶身边的人一把。
苏之一想说不必这样小心,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被绊倒,从前肚子比这明显的时候都能飞檐走壁。
……不过看主人那副关切的模样,他最终也没说什么。
树林里蝉鸣声一阵一阵的,枝叶茂密,倒是不晒。
两人走了没多久,突然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了一眼,都听见了点声音
——按理说这密林里不该有其他人,但确实有第三道气息,呼吸很乱。
苏之一正要拔剑,苏无渡已经抽出折扇挡在他面前,对着前方一丛枝叶冷声说:“谁在那?滚出来。”
枝叶动了动,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里头拱。
不多时,竟从里面爬出来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年纪,胖乎乎的小脸,大眼睛,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锦袍。
他衣料上绣着暗纹,料子在苏无渡看来都称得上华贵,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
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见两个大人,小心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无渡打量了他一番,语气缓和了些:“你是哪家的小儿?怎么一个人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