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苏无渡抽出折扇,一把将人按在自己腿上,用扇子打他。
力道其实不重,隔着衣料也就听个声响。
但苏宓反应过来,立刻哭天抢地,扯着嗓子叫爹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之一心疼地说:“可以了吧……”伸手想来抱苏宓。
苏无渡这才停手,把折扇合上。
苏宓扑进爹爹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里,还抽抽噎噎的,“痛……”
苏之一轻轻拍着背哄他,看了主人一眼。
等他哭完了,苏无渡冷淡地说:“下来,继续练功。”
苏宓又要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这回哭也没用,不练功,今后都没有奶片吃。”
苏宓听了这话,衡量了一番,这才委屈巴巴地从爹爹怀里滑下来,站回原来的位置,一边扎马步还一边掉眼泪。
坏父亲。
苏之一心疼地别过脸不看他。
苏无渡拢着他的肩,低声宽慰:“你看他现在哭得厉害,过一会儿就忘了,打一顿都不一定能长记性,也就只管一顿饭的工夫。”
苏之一抿唇,“他们还这么小……不如过两年再开始练吧。”
“现在正是身体灵活的时候,越早开始越少受罪,之一不懂这样的道理么?”
苏之一当然明白,他自己就是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练功,比谁都清楚底子扎实有多重要。
“可是……”
“没想到之一居然是慈父,那只好我来做这个坏人了,总要有人管得住他们——我小时候就是我爹管得严,莫姨时常教我怎么偷懒。”
“可是主人从前说,孩儿若是长得像属下,就不会打骂的。”
苏无渡:“……”
“……曾经的确这样想的,苏宓也的确像你,奈何性子也不知随了谁,玉不琢不成器,不管教他,长歪了可怎么好?”
“那也不能……不能打,他还这样小。”
“嗯?”苏无渡凑近了看他,“之一在怪我么?”
“属下没有,只是觉得,口头上管教就够了。”
“啧。”苏无渡不大高兴了,“我小时候天天被我爹打,怎么也没人心疼过我?”
他摇了摇头,“唉,也对,我又没有娘亲,哪来的人心疼……”
于是苏之一立刻忘了刚刚在说什么,又为主人难过起来了,甚至来伸手抱他。
“属下心疼主人……”
一旁的两个孩儿就这么看着爹爹抱住了父亲,也不教他们练功了。
苏宓意识到没有人能救他,已经收了眼泪,马步倒是比方才稳了些。
没人疼的宝宝只能靠自己了呜呜呜。
苏禔偷偷瞥了弟弟一眼,觉得弟弟真娇气。
一点也不像爹爹。
————
自从两个小儿开始练功,手脚愈发灵活,每天爬上爬下,出现意外的概率也更高了。
这一日早上,正殿内,苏无渡抱着夫人在榻上温存,两人衣衫还没穿上,正到浓时,突然听见靠近床榻的窗户响了响,像是被打开了。
两人皆是一惊,清醒了些。
苏无渡匆匆起身披上里衣,又为苏之一盖好被子,这才掀开床帘去看。
只见苏禔半个身子探进来,屁股还卡在窗户外面,一看见他,还羞答答地笑:“爹爹怎么还不起床?我和弟弟早就起来啦!”
那窗台很高,按理说他们应该爬不上去的。
苏无渡无奈扶额:“你先出去,我们一会儿就起。”
苏禔乖乖地“哦”一声,想退出去,结果被窗户卡住了,着急地扭了扭,怎么都下不去。
外头苏宓还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让哥哥踩着,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开始叫:“爹爹!父亲!哥哥被卡住了!”
苏之一也穿好衣服起身了,走过来探头一看,伸手帮孩儿把窗户往上抬了抬。
苏禔高兴地滑出去了,还不忘强调:“要早点起床哦,禔禔饿了,要吃饭。”
苏之一摸了摸他的头:“你们先去玩,我和父亲一会儿就出来。”
两个小儿高高兴兴跑走了。
苏之一转身和苏无渡对视一眼,两人都无奈地别过脸。
苏之一低声问:“主人还……要吗?”
苏无渡叹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算了,万一他们再跑过来,我身体真的要出问题了。”
苏之一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弯腰去拾地上散乱的衣物,虽然这些可以交给下人去做,但他面皮薄,每回都要自己先整理一遍才肯让人进来。
而苏无渡在想——看来以后睡觉也得把窗户闩好。
……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准备叫两个小儿过来吃早膳。
结果刚出了内室,一个婢女就慌慌张张跑过来。
“二公子摔伤了,阁主,夫人,快去看看吧!”
苏无渡心中一跳,已经开始往外走了:“在哪里摔伤的?”
“就在西偏殿前的假山,从上头跳下来摔的。”
苏无渡和苏之一对视一眼,那假山最高得有两三米……两人都加快了脚步。
等到了西偏殿,远远就听见苏宓在哭,走近了才看见他坐在地上,身上衣服都蹭破了好几处,小手和膝盖都渗着血,泥土混着血迹糊了一片。
一个暗卫正抱着他手忙脚乱地哄,但苏宓根本不领情,看见两个爹爹过来,哭得更凶了,伸着手要抱:“爹爹——”
苏之一快步走过去把他接过来,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让他趴在自己肩上。
暗卫跪在地上:“属下保护小公子不力,请主人责罚。”
“怎么回事?”
“刚刚大公子爬上房顶要往下跳,属下把大公子带了下来,一时没注意小公子从假山上跳下来了。”
苏无渡按了按眉心,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抽噎的苏禔:“你怎么爬上房顶的?为什么要从房顶往下跳?”
“那里有梯子,昨天修房顶的伯伯放的。”
苏禔委屈地瘪着嘴,“父亲说我们坚持练功就可以像爹爹一样飞的……禔禔每日都练功,为什么还不会飞。”
苏无渡简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他俯身将苏禔也抱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们才练了几日?还没到时候呢,怎么这样心急。”
苏禔把小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弟弟摔伤了。”
苏无渡看了看苏宓,小儿还在哭,他哪里受过这种疼,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无渡吩咐婢女去把陈生生叫来,之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奶片,塞进苏宓嘴里。
“不哭了,吃奶片就不疼了。”
苏宓泪眼朦胧地吮了几下,发现确实是奶片,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还抽抽噎噎地掉眼泪,小脸埋在苏之一肩上。
陈生生赶来的时候,苏宓还委屈地赖在爹爹怀里。
本来就娇气,一受点苦,恨不得所有人都来疼他。
陈生生蹲下来给他包扎,他一会儿喊疼,一会儿让“陈爷爷轻点”,还握着苏之一的手指不肯松。
陈生生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摇头,心想这简直就是幼年的阁主——也是这样上蹿下跳,时常受伤,伤了就娇气得不行,能哭个半天。
真是亲生的哟。
他手下动作更轻了些,怕弄疼了这娇气包。
苏宓抽噎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被那渗血的纱布吓到了,赶紧把头埋回苏之一怀里。
宝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