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的娃,居然知道怎么杜绝方子泄露的风险。
老天爷!这要是他闺女,做梦都能笑醒。
“元元!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故意问,“我们不能在同一家药店买药?”
刚问完,就收到了元元毫不掩饰的鄙视。
“你是不是傻?我这药方可值钱了,不能随便被人窥探了去。”
窥探这个词还是跟何崇山学的,她活学活用,佩服自己的聪明机智。
“上次我让大徒弟给我配两副药,结果他把药方拿走了。说我的药方很好用,会让许多人减少伤亡。
这次的药方比上次的还要好,被药堂的人记下来,等于我的东西被他们偷走。不行,我的东西不能被偷,分为三个部分,在不同的药堂抓药,他们偷了也没用。”
何崇山深感有理,别看孩子小,懂得真不少。
药方分成三个部分,还是分别由不同的人,去不同的药堂买,即便他们记下来也没用,组合不出一个完整的方子,组合错了容易出事,等于做了无用功。
何况药堂与药堂之间竞争激烈,去对方的死对头家里买药,保证他们不会互相通气。
“元元!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在酒店等着。你太小了,去了药堂,人家也不卖给你。咱们手里有钱,可以让人跑腿去买。”
“还能这样?”元元笑的眉眼弯弯,露出白白的小糯牙,“那叔叔去吧!把药方收好,等药全买齐了就赶紧回来,咱们整理好再去银行。”
何崇山不敢耽搁,按照元元的吩咐,将药方小心翼翼地剪开,分成三部分。
“你在酒店别乱走,叔叔去去就回。放心!叔叔派九个不同的人去九个药堂买,没人瞧出里头的古怪。”
元元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短腿,朝何崇山挥手。
“去吧!去吧!我看会儿电视。”
他们住的酒店不差,里头配备了黑白电视机。
何崇山帮她打开,穿上衣服,口袋里揣着钱和方子,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走出酒店,穿过两条街,来到一群面容愁苦,等着富人找零工的集散地。
在这里,弱势群体也有划分势力区域,本地人能接富人区的活,外地人不能接。
去富人区做零工,比去码头扛包强,外地人想加入,必须得到他们的允许,否则会被赶出去。
何崇山曾经在这里救助过一名本地人,他叫瓦塔。是个老实巴交,重情重义的汉子。
买药的事委托给他最合适。
瓦塔手底下管着二十多个人,属于一股不大不小的势力。刚来那会儿,遇上他跟别人争抢地盘,差点被打死。
何崇山于心不忍,随手帮了一把,救了他的性命,瓦塔对他感激在心。
他的假身份也是通过瓦塔办的。
本来瓦塔让他加入他们,何崇山拒绝了,他怕引起张大奎的注意。
不清楚张大奎加入的那个组织,在这座城市有没有明桩暗桩。
瓦塔和他的手下都是本地一群老实巴交,靠卖苦力换取生活物资的人。
被张大奎和他的组织盯上会有生命危险。
今日的何崇山穿着体面的西服,戴着遮阳帽,脚上一双锃光瓦亮的新皮鞋。
他一出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个个小头目来到他面前,极有礼貌地询问。
“先生!是不是找人干活?”
“你看我们怎么样?”
“先生!招我们吧!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何崇山没说话,打量了他们一眼,没瞧见瓦塔,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角落,三十来岁,一身古铜色肌肤的瓦塔欠着身站起来,看清帽子底下的脸,眼底瞬间迸发出喜悦。
“徐林!怎么是你?发财了?专门来看我的?”
何崇山点了点头,嘴角带笑,拍拍瓦塔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来这里旅游的华国人,在机场,东西被小偷偷走了。去码头扛包挣了钱,打电话回去,家里人给我送来了钱。
我侄女要留下来玩一段时间,她是个小魔头,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
瓦塔!帮我找几个诚实可靠的人,给我侄女买点小玩意儿。钱好说,按照你们平日里的数额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本地钱币,拿出九张纸条,在瓦塔眼前晃了晃。
“让你的人拿着纸条去中医堂买上边的药材,碾磨成粉带回来。”
瓦塔啥都没问,随手点了九个人出来,接过钱和纸条,叽哩哇啦一顿说。
听明白后,他们拿着纸条和钱走了。
何崇山带着瓦塔,找了一家路边摊,请他和他的手下喝酒。
这里的人爱喝啤酒,有事没事就喝一杯,拿啤酒当饮料。
何崇山给瓦塔和他的手下每人都点了一大杯,大家坐在地上,举着超大玻璃杯,一口一口猛灌。
老板难得遇见这么个大主顾,额外送了他两杯。
何崇山不爱喝酒,不管是啤酒,白酒,红酒,他都不爱。
送来的酒自然被他给了瓦塔。
瓦塔开心坏了,嘴里一直说着感谢的话。
“徐林!谢谢你!很久没这么痛快喝过了。你发达了不忘请我喝酒,太感谢了!以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
端起酒杯,何崇山抿了一小口,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
“瓦塔!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需要人干活时,一定来找你。”
“好!谢谢!徐林!我敬你!”
心怀感激的瓦塔,端起酒杯跟何崇山碰了一下,豪爽地一口气干完。
九个人办事效率挺高,没多久,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把自己买的药包给了何崇山,剩下的钱也还了回来。
何崇山用这些钱,给他们每人买了两大杯啤酒,结清他们跑路的费用,告别离开。
药买好了,得赶紧回去,元元还在酒店,他不放心。
那孩子被龙家堡的人盯上,的确要改变一下容貌。
谁都不知道龙家堡在城里有没有眼线,凡事稳妥小心才是上策。
走进酒店,打开房门,瞧着空空如也的屋子,何崇山顿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放下手里的药包,急得大喊:“元元!元元!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