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了眼保险柜里的白色小手枪,陆长风无语,感觉张珍的话跟欺骗元元没啥区别。
但他没戳穿,而是关心地叮嘱。
“快去快回,我和元元在家等你。”
张珍“嗯”了一声,转头去次卧拿了一个名牌包包,里头装了身黑色夜行衣,这是乐逍遥为自己准备的,正好她拿来用。
太郎帮总部在什么地方,张珍很清楚。
打车来到距离太郎帮还有五百米的一处酒吧前停下,外人眼里,就是一个女的来酒吧消费。
在这座城市,独身女郎来酒吧消费很正常,没人会觉得意外。
张珍进了酒吧,点了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说实话,那鸡尾酒真没啥可喝的,还死鬼死鬼。
她真喝不下。
喝到一半,看看时间差不多,放下酒杯,从酒吧后门走了出去。
这地方是一处偏僻的巷子,她快速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选择一个无人角落,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上夜行衣。
自己的衣服塞进包里,放在一棵树的树杈上。
等会儿要是来得及就过来拿走,来不及就算了。
她就像是一个黑夜精灵,跳上屋顶,快速往前奔跑。
伏在太狼帮总舵对面的屋顶上,夜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
三更已过,院内巡逻的脚步声终于稀疏下来。她数过了,两班守卫换岗的间隙,大约只有短短四分钟。
就是现在。
无声滑下屋檐,黑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脚尖点地的瞬间,一枚石子从指尖弹向右院墙根。
“啪嗒。”
两个守卫同时扭头看向声响处。
张珍已如一道轻烟掠过左侧回廊,闪身进了中堂。
心跳如擂鼓,呼吸却压得极低。
她贴着墙壁无声移动,手指在暗处摸索每一寸木纹。
按照龙祝欣之前打探的消息判断,太狼帮帮主武浪卓的密室就在中堂后面的暗间里。
这是龙祝欣没出事前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消息,那会儿因为好奇,搜罗了不少关于太郎帮的消息。
没想到都便宜了她。
墙面上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指甲嵌入,轻轻一拨,—扇暗门无声滑开。
侧身闪入,屏住呼吸,迅速将门合拢。
密室内没有灯,一颗夜明珠镶嵌在头顶,银白色的微光勉强照亮三尺见方的空间。
保险柜就嵌在北墙里,铁铸的柜门足有半掌厚。
张珍蹲下身,把耳朵贴上去,左手稳住柜门把手,右手缓缓转动密码盘。
“咔嗒……咔嗒……”
每一声细微的机械咬合都像踩在她心尖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颈动脉的搏动声。
第三声对位。
第四声。
第五声。
到了最后一轮,她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的灼烧感在指尖炸开。
“嗒。”
锁舌收回,柜门应声而开。
猛地拉开柜门,手探入最下层,触到一个牛皮纸信封。
抽出来,对着夜明珠的光匆匆一翻,密密麻麻的名字,暗号,联络方式。
是了,就是它。
名单塞入怀中,她正要合上柜门,院中陡然传来一声怒喝。
“什么人!”
灯笼火把刹那间亮成一片,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珍的心脏猛地一缩。
迅速将柜门掩回原状,转身冲向密室侧面。
那里有一扇通风的气窗,窄得只容一个瘦削身形通过。来时就已发现,知道这气窗通向后面巷子。
但气窗被铁栅封死。
她咬紧牙关,用枪托狠狠砸向栅栏的焊接点。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焊接处被她生生砸断,铁栅松动。
院外有人喊:“密室方向有动静!快!”
脚步声逼近暗门。
张珍拉开铁栅,整个身体挤入气窗,夜行衣被钉子划破一道口子,她顾不上,双手撑着窗沿翻了出去。
双脚刚落地,身后传来暗门被撞开的闷响。
“人跑了!追——!”
她拔腿狂奔,巷子幽深曲折,身后追兵的喊叫声、犬吠声混成一片。
前路尽头人影一闪,两个黑衣人横刀拦住去路。
张珍没有减速,反而冲的更猛。
她不能停,必须冲出去,元元还在家里等她。
今晚没带匕首,只带了一把枪。
问题是她不能开枪,动静太大,会引来太郎帮的报复。
只能用枪托迎上刀锋。
当啷!
寒光暴起,火星四溅。
她一边跟人交手,一边拿出怀里的毒药,猛地朝那两人撒去。
两人感觉到危险,后退一步,迅速避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砰!”
“砰!”
身后两人,应声倒地。
张珍连头都没回,肩膀上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她什么都顾不上,跃上墙头,翻身滚入另一条窄巷。
拼尽全力奔跑,穿过三条街,翻过两道墙,直到远处的喧嚣彻底消散。
靠在一棵树后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像是要炸开,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还是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拿出来打开,借着月光看了一遍那密密麻麻的字,嘴角咧着笑。
成功了。
只要这东西对陆长风他们有用,就不枉她辛苦一回。
虽然已经出了太郎帮地界,张珍休息片刻后不敢停留,迅速离开,来到酒吧后面巷子边的树底下。
手脚并用爬上去,换好衣服下来。
从后面进入酒吧,再要了一杯酒,喝了几口,去门前打车,回到住处。
在其他客人眼里,这女人就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喝了两杯酒,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太郎帮的人想查她的踪迹,恐怕很难。
酒吧本身龙蛇混杂,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谁走了谁来了,如果不是存心留意,根本没人知道。
就算找到载她的司机也没用,她来的是酒吧。
离开的也是酒吧,根本没去过什么太郎帮。
今晚的事,太郎帮的人估计有要把账算在群英门头上。
算就算吧!虱子多了不怕咬。
希望能加速两个帮派火并,给陆长风他们营救其他战友创造机会。
到了街口,张珍付钱下车,像个酒鬼一样脚步虚浮,走出司机的视线,才逐渐恢复正常。
远远地,瞧见屋里亮着灯。
心间一暖,眼眶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