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街道上行人稀少,他们的车开的极快,没谁注意到他们。
元元太累,在妈妈怀里睡着,下车时,张珍抱着她回了房间。
陆长风,何崇山,冯宇,张大奎几人分别将刘宏明,陈大旺,朱万钧从车上弄下来,送进一楼的一间客卧。
房间是昨天准备好的,原本就一张床,不够三个人睡。
陆长风从杂物间找了一张铁床,再去别的房间搬了一张过来,凑够了三张。
正好三个病患一人一张。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不能称之为衣服,只能算作破布条。
张珍是女同志,不方便进来,全靠几个男人给他们清洗,换上干净衣衫。
破衣服拿出去,丢进垃圾桶。
趁着他们整理的空隙,张珍去煮了一大锅饺子,一碗一碗装了,放在饭桌上凉。
走到客卧门口,朝里喊了一声:“弄完了吗?弄完了来吃饺子。”
陆长风,张大奎,何崇山,冯宇是真的饿了,几个人出来洗手洗脸,端起饺子狼吞虎咽。
吃着香喷喷的猪肉韭菜馅饺子,冯宇背过身去,眼泪一滴一滴砸进碗里。
他们七个人,终于又聚到了一起,实在不容易。
等那阵激动情绪过去,才慢慢转回身。
张大奎跟何崇山都能理解,当初见到老陆,他们一样激动异常。
坐在陆长风身边,张珍小声问:“里头三位都整理完了?要不要给他们喝点稀饭?电饭锅里熬着呢,是现在给他们吃还是等会儿?我打电话喊家庭医生来可以吗?”
陆长风吃着饺子,朝张珍微微点头,眼里露出感激。
女同志的心就是细,有她在,啥啥都能安排周到。
饺子是她昨天上午包的,调了半盆馅料,买了四斤饺子皮,跟元元两个人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全塞冰箱里冻着。
今早回来煮了吃刚好,用不着炒菜做饭那么麻烦。
电饭锅还能空出来给老刘他们熬稀饭,一举两得。
将嘴里的饺子咽下去,陆长风轻声说道:“张珍!谢谢你考虑仔细。吃完去打电话吧,照顾老刘他们的活,交给家里的男人就行。”
张珍看了看陆长风,端着已经吃完的空碗站起来,准备去厨房。
“我去给他们弄稀饭,家里没啥菜配,就用红糖拌吧!他们身体虚弱,喝点红糖稀饭补气血,我看挺好。”
陆长风没意见。
“你安排吧。”
张大奎,冯宇,何崇山在一旁听着,心底暖呼呼。
张珍的手段他们见识过,不是一般平常女子,她杀招狠厉,手法娴熟,不像军人,像极了某个组织培养的杀手。
老陆能遇上她,真是夫唱妇随,再加上元元。
一家三口要是出去执行个啥任务,都用不着外人搭把手。
娶媳妇就该娶她这样的,不管遇上啥事,不会拖后腿。
还能是助力。
只是......
像她这么强的女人不多见,可遇不可求。
厨房里的张珍拿出三个碗,装了三碗很稀很稀的稀饭,其实都不能称之为稀饭,说米汤更贴切。
老刘他们久不进食,肠胃虚弱,不能吃稠的,只能先喝点米汤适应一下。
红糖是她昨天去菜市场特意买的,还买了几盒牛奶,在冰箱里放着。
先给他们喝米汤,等医生来看过后再问问能不能吃点肉汤啥的补补。
稀饭里搁了红糖,搅拌均匀,放在一旁,之后给姜红艳打电话。
为方便联系,买了一部移动电话,用的是何崇山的假名字。
姜红艳还没起床,在睡觉,听见电话铃声,闭着眼睛抓起话筒。
声音中透着一股久睡后的沙哑,说话时,还打了个哈欠。
“啊----哈!姜红艳!请问哪里找?”
“您好!姜医生!不好意思,一大早吵醒你!我是张珍,我现在开车去接你来我家,家里有三位病人,需要处理,详细情况见面说。”
听说有病人,姜红艳睡意全无,立马变得精神。
张珍她知道,给钱很大方,女儿很漂亮,买了一副银针给她孩子玩的那位年轻妈妈。
家里有三位病人,一定是出啥事了。
作为家庭医生,她得随传随到,别说是大清早,就算是半夜三更,也得从床上起来。
人家开出的价格极高,要求服务自然得给到位。
“好!太太去医馆门口等着就行,我马上来。”
“行,我马上过去等,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张珍挂了电话,看了眼楼上,告诉陆长风。
“我开车去接医生,你看着点元元,要是她醒了就给她泡一瓶奶,找我,就说我去接医生了。”
放下大哥大,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朝门外走。
何崇山吃完饺子,收了碗筷去厨房清洗。
家里的活不能都等着张珍一个人干,必须搭把手。
瞧见灶台上摆着的三碗红糖稀饭,放下碗筷,端起一碗,朝冯宇,张大奎喊。
“老张!老冯!你们去厨房端稀饭,一人一碗,喂给老刘他们。”
他们俩站起来朝厨房走。
“行,我去端。”
“我来喂。”
陆长风叮嘱他们:“仔细点,别烫着人,我去楼上看看元元。”
“去吧!元元要是醒了,记得给她泡奶。”
何崇山边叮嘱边进了客卧。
元元那孩子昨晚累坏了,小小年纪临危不乱,一手银针杀人于无形。
小手一翻,甩出银针的样子特别帅,特别迷人。
以后他也要学,这手绝技,绝对是保命的杀手锏。
走进客卧,刘宏明清醒地躺在那儿,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眼角挂着泪。
他获救了。
终于走出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看到了窗外的阳光,蓝天,白云。
他就知道,战友们不会忘记他,不会不管他,只要有一丁点消息,就会想方设法来救他。
何崇山进来,看了眼屋里的三人。
陈大旺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朱万钧是醒着的,眼神空洞无聚焦。
他走到刘宏明床边,坐下,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起白瓷小汤勺搅动着碗里的稀饭。
“老刘!张珍同志给你熬了稀饭,还放了红糖。我慢慢喂给你,别难过,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