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陆长风和张珍都不知道细节,只知道何崇山在码头上遇到了元元,阴差阳错将她救下来。
孙女说出自己的遭遇,陆锦坤心里很不好受。
今天他又格外多注意了一下孟振东,依然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他伪装的特别好,根本没露出任何马脚。
被他惦记的孟振东,此刻又在书房里一个人发疯咒骂。
“该死的小崽子,竟然活着回来了。那我的西西算什么?那个贱女人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连个小崽子都处理不了?
我为她动用了那么多人,结果还是失败了。
陆家那个小崽子到底有什么实力?为什么连杀手都弄不死她?西西!爸爸失败了,没能让陆长风饱尝丧女之痛。
你等着,爸爸一定要把这件事坐实。我经历过的痛苦,必定要让陆长风也经历一遍。若不是他,你也不会死。”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断地捶桌咆哮,双目血红,面目可憎,宛如困兽。
孟一凡悄悄地躲在一处阴暗角落,听着从门缝底下传出来的咒骂声。
他缩成一团,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团在黑暗里,不让任何人发现。脸上的泪珠不知不觉滴落在手臂上,继而掉落膝盖,浸湿裤子。
爷爷疯了。
他断定。
爷爷真的疯了。
元元姐姐什么都没做,还给他吃巧克力,为什么在爷爷眼里她成了小崽子?
爷爷为什么要将她置于死地?
要不要告诉姐姐?
平日里爷爷威严又慈祥,妈妈说让他讨好爷爷,家里都靠爷爷撑着。
可爷爷是坏人,帮着别人抓走元元姐姐。
这样的爷爷他需要讨好吗?
书房里的爷爷跟之前见到的爷爷不是同一个人。
他被坏人带坏了。
孟振东骂累了,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孟一凡擦干眼泪,跟只小耗子似地轻手轻脚离开,钻进自己的房间。
他是男孩子,家里住的人少,他有自己的专属卧室。
趴在床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爷爷发疯骂人的声音好可怕,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小小的孩子缩成一团,躺在那儿,边哭边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次日。
军区幼儿园门口。
许久没出现过的一溜桑塔纳轿车,又排成排,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了许多家长的目光。
冯五!蒋三!张学强!刘高峰!个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全都靠在车身上,昂首期盼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听说师父回来了,他们昨天就想过来,只是被一些事绊住了脚。
今天特意把时间空出来,在幼儿园门口等着。
陆长风的车一到,车门刚打开,冯五抢先一步跑过去,从张珍手里抢过元元,抱着跑回自己车上。
动作一气呵成,看来早有预谋。
若不是张珍知道他对孩子没有恶意,否则早就一个过肩摔,把他给擒住了。
敢从她手上抢人,活腻歪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
陆长风也知道这几个都对女儿趋之若鹜,他让张珍把车门关上,一打方向,开着车走远。
“我们就这么走了,元元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让她玩去吧!我送你回苏亚胡同。”
张珍点了点头,扭头看着窗外,刚好看见蒋三,张学强,刘高峰围在冯五的车边,急迫地拍打车门,说着什么。
这几位好歹是京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为啥总爱跟在元元身边献殷勤?
唉!女儿太优秀,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冯五抢到元元,抱着她坐进车后座,锁死车门,痛哭流涕。
“师父!听说你被坏人带走,徒弟都担心死了。你脱险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呜呜呜!徒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每天干啥都没心情。
呜呜呜!师父!你要补偿我受伤的小心灵。”
他不是真的哭,是假哭,怕流泪吓着师父。
干打雷不下雨,真够不要脸的。
专门欺骗小孩。
元元两手撑着座椅,歪着小脑袋,晃荡着两条小短腿,优哉游哉,目光灼灼,看着冯五表演。
“你想要什么补偿?”
冯五眼珠子一转,提了个更不要脸的要求。
“师父!我要你正式收我为徒。”
元元皱眉,满脸嫌弃,断然拒绝。
“不行,你太笨,收你我太吃亏。”
冯五感觉心口中了一箭,漏着风,拔凉拔凉。
他从副驾驶座位上提过一个大袋子,停止假哭,打开,露出里头不少好看的漂亮裙子,鞋子,包包,都是儿童款的。
“师父!我是笨,学不会你打球的方式。我没想全学,只学个一招半式,能出去吹牛就行。要不你就只收我,不用教我,谁让我笨呢。”
他一定要跟刘高峰一个级别,也要做大师兄的师弟。
哼!以后他是师父的三徒弟。
师父被坏人带走,大师兄给刘高峰打电话了,那天他刚好在场,听见了。如果他也是师父的徒弟,大师兄肯定会给他打电话。
师父出事,他也想帮忙,找了刘高峰几次,没商量出什么好办法。
元元还是摇头,不想收他。
“不教你我收你做什么?我的徒弟,我必须教。可你们三个真的太笨了,我怎么教都教不会。你们的数学基础太差,连最起码的心算都不会。
收了你们,会把自己累死。冯五!你还是别拜师了。”
被师父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冯五欲哭无泪。
心算那玩意儿他打小就学不会,数学就更别提了。
早知道拜师要会心算,会数学,读书时就该努力些。
拿出漂亮的小裙子,一件一件摆在座椅上,冯五蹲在元元面前恳求。
“师父!你别丢下徒弟,我是笨,学不会,但我想跟在师父身边,好好为你端茶倒水。师父!你就收下徒弟吧!求你了!”
车窗外,蒋三指着不要脸的他怒骂。
“冯五!你还是不是人?为什么逼着师父收你为徒?你太恶毒了,居然抢了师父就跑。把车门打开,不然我砸了你的车窗玻璃。”
他说砸就砸,车窗玻璃被砸的“砰砰砰,砰砰砰。”
车内的冯五鸟都不鸟他,依旧蹲在元元面前苦苦哀求。
“师父!收下我吧!以后我做你的三徒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