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一愣,随后一喜,顾不得露出屁股的尴尬,快步朝门口跑去。
“爷爷!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冲上前抱住他的并不是郭教授,而是郭浩的妈妈。
她一路上浑浑噩噩,猛然间听到儿子的声音,瞬间暴起,快步跑过去,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浩浩!妈妈的乖儿子,你终于回来了。妈妈的乖宝啊!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好想你!”
她一哭,郭家人个个跟着哭,郭浩也哭,不是往日里隐忍的默默流泪。
而是释放般的嗷嗷大哭。
“呜呜呜!妈妈!爷爷!奶奶!爸爸!我也想你们!”
哭泣是有感染力的,郭家人的哭声,让满崽,许建,金宝跟着低声啜泣,他们也想家里人。
只是还没这么快通知到位,大约要明天才能见到他们。
元元和刘灿阳被张珍牵着,往后退去,出了会议室大门。
这么悲伤的气氛,不想让孩子感受。
王建国还在大门口等着,他们要回酒店去,刘高峰,冯五,蒋三,张学强在等着呢。
冷凝的月光从酒店大堂的落地窗斜斜铺进来,清辉融进暗影,把每个人都切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中。
酒店三楼的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吭声,安静的像是这间房根本没住人。
实际上有四个大男人在里面。
冯五背对着门口,假装在查看前台立着的菜单牌。
指尖却反复摩挲着塑料封面的边缘,发出细微的、神经质的声响。
不大,几乎可以忽略。
菜单上的菜名一个也没看进眼里,他根本不知道菜单上写的是什么。
满脑子都是师父那“咯咯咯”的笑声,清亮亮的,像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漾开,堆积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
可师父不见了,不知道师奶有没有找到她。
刚才他隐约听到了枪声,不知道是不是师父开的枪。
如果是,说明师父遇到了危险,否则不可能开枪。
师父到底遇到了什么?
老天保佑!上帝,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保佑,师父绝对不能出事。
张学强坐在最深处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半边脸藏在灯影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边缘的流苏。
他决定了,等回去就开始练武,不能这么菜,被人打的鼻青脸肿。
要是练不好就雇个保镖,一定要保护好师父,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都是他无能,打不过那些混混。要是他能打,师父不会被人轻易带走。
蒋三沮丧地坐在床头,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也很自责,没想到那些人如此狡诈。把他们几个分别困住,再将师父和刘灿阳带走。
来的人不止三四个,来了一伙,明显分工明确,有预谋作案。
海城的地下势力真行,连他师父都敢绑架。
不知道该说他们能耐,还是该说他们倒霉。
他师父可不是轻易能抓住的,上次被带去国外,照样被她逃脱,安全回国。
这次应该也一样,师父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平安回来。
只是......
更显得他们这几个徒弟太菜。
四个大男人,护不住一个小女娃,说出去都没脸见人。
刘高峰一直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希望在下一个眨眼间能瞧见师父的身影出现。
也许是老天听见了他的祈祷。
果然,在下一个眨眼后,他看见张珍牵着师父和他的大侄子刘灿阳走了进来。
手上夹着的烟猛地烧到了指节,他低头看那点灰烬,再看自己那只微微发抖的手。
眼底瞬间涌起狂喜。
“师父!师父回来了!”
“什么?”
冯五的声音像被什么咽住,嘶哑的厉害。
蒋三是最先站起来的。
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听着都疼。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没发出惨叫。
猛地扑到窗户边,看见师父熟悉的身影。
元元忽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毫无防备地、明亮亮地看了他一眼。
蒋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钝物狠狠捶了一下,师父看见他了,太幸运。
桌布的流苏被张学强绞断了一根,落在深褐色的地毯上,他猛地站起来,拉开门往楼下跑。
师父回来了,他要第一时间见到她。
看见就他跑,冯五骂了句“卧槽”,跟着往外跑。
蒋三也走了,刘高峰没急着走,站在窗户前,快速处理掉手上的烟头。
师父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赶紧打开窗户玻璃通风。
师父能回来太好了,去卫生间洗手时,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渐红,平息了好几秒,才让自己失控的情绪恢复平静。
张珍抱着元元,带着刘灿阳爬楼梯,还没爬到二楼,听见上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学强第一个冲下来,从张珍手上接过元元。
“师父!你能回来太好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颤抖的不像话,仿佛被抛弃的小奶狗找到了主人。
蒋三一激动,把刘灿阳抱在怀里。
“好小子!不愧是我师父的头号狗腿子,跟着她一起安然无恙回来,太棒了!”
冯五凑到张珍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谁绑架了师父?”
张珍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具体的不清楚,那伙人应该是惯犯,绑架了好几个孩子。元元和刘灿阳只是其中两个,另外还有四个,都被元元一起带出来了。”
“啥?我师父带走了四个孩子?”冯五不可置信地惊呼,“她是怎么做到的?”
张学强回头,难得霸气反问:“怎么?三师兄不相信师父的本事?”
蒋三也回头瞪他,眼底露出不悦。
“三师弟!师父的能耐不要用常人的眼光看待,咱们办不到,不等于她办不到。”
他怀里的刘灿阳跟着嘲讽:“就是,我老大可厉害了,她能一边开车,一边开枪,换你行吗?冯叔叔!不要质疑我老大的本事。”
张珍“噗嗤”一声笑出来,女儿这几个徒弟,加上一个狗腿子,简直就是活宝。
有捧哏,有逗哏,说啥都热闹。
走到房间门口,刘高峰伸手,将元元抱了过去。
满脸紧张:“师父!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