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眼神向身后示意一下,张玉珂会意,走了出来柔声道:“陛下,贵妃娘娘既然不舒服,我们便派多些人服侍着,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言下之意就是她可以继续陪他游湖赏景。
哪知姜照益这回并不给她面子:“算了,湖上也没什么好玩的,那么多画舫,天色又黑,冲撞了不好。”
事关安全,再劝就是不把陛下安危放在心上,皇后一顿,不敢再劝:“是。”
也不再让张玉珂说话。
张玉珂微微皱眉,看来叶贵妃这一吐,是彻底败了陛下的兴致了。
既然不游湖了,皇后又把目光放到叶苏身上:“需要为贵妃找个太医来看看吗。”
她还是有些疑虑的。
不知为何,总觉得叶贵妃这吐不单像是晕船。
也许是她心中对这位初封贵妃的忌惮从来没有真正消除,但凡有一点不对,总忍不住多想。
叶苏刚想拒绝,姜照益已经点头:“可以,德海,去叫胡太医来。”
说着,他微不可察在周围人身上扫过一圈,用自己身体隐隐隔开叶苏和张玉珂。
德海公公领命而去,很快便带回了胡太医。
把过脉后,胡太医脸上表情轻松:“禀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只是单纯晕船而已,现在已经无大碍了。”
有太医亲自说明原因,皇后终于打消疑虑了,姜照益点点头:“好,你先下去吧。”
果然,叶苏只在画舫上吐过那一回,下画舫后人又恢复正常了。
不游湖,他们便找了个亭子坐着欣赏湖景。
德海公公以亭子太小,容不下太多人为由,准备将淑妃张婕妤等人支到另一个不算远的亭子上去。
皇后却有意想让张玉珂留下:“陛下,不如让张婕妤也留下吧,她作得一手好诗,正好今晚湖景再适合不过了。”
听到这话的张玉珂也微微抬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姜照益。
姜照益表情不变,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皇后,正想开口,叶苏却赶在他面前出声:“皇后娘娘,妾身累了,不想有人在旁边吱吱喳喳的。”
她知道小病秧子对张玉珂还有安排,不好直接开口赶人,那就只能自己顶上了。
吱吱喳喳?皇后和张玉珂一下子窒住了。
还没完,叶苏继续道:“张婕妤,麻烦你去别的地方坐吧,这亭子太小了。”
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开口赶人。
看着张玉珂,叶苏眼神里全是:你是有几分圣宠,可我是贵妃,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
皇后微皱眉头:“贵妃,皇上与本宫还没开口说话,这里哪轮得到你做主?”
叶苏扯扯嘴角,扯出个不算笑的笑容:“皇后娘娘,按理说臣妾是没资格先开口说话,可臣妾实在头晕,就想安安静静赏会湖景,有只猴儿在身边的话,总不自在,皇上,您说是吧。”
就差说张玉珂在她贵妃娘娘眼里就是个耍猴儿戏的了。
这话一出,张玉珂柔美的脸庞微微发白,咬着嘴唇泫然欲泣。
姜照益看看心爱的婕妤,又看看霸道的贵妃,不由左右为难,最后才叹口气帮张玉珂说几句:“贵妃言语过重了,倒也不必如此。”
皇后冷眼看着,果然,进宫第二天叶贵妃来翔凤宫给自己请安时,她感觉就是对的。
这位叶贵妃,对她根本就不是面上表现出来那般真心恭敬,从前都是装的。
“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去另一边吧。”见陛下左右为难,迟迟下不了决定的样子,张玉珂主动让步。
她伤心又体贴的样让帝王动容,他看着她柔声道:“委屈你了。”
“哼。”旁边传来一声冷哼,姜照益没有理会。
众人都知道皇上喜欢女子温柔懂事的女子,贵妃却总是仗着表姐身份无所顾忌。
等哪天陛下耐心耗尽,就有她好看的。
张婕妤跟一众妃嫔走了,亭中便只剩皇上,皇后,以及贵妃。
经先前一闹,再不复白日轻松愉快的气氛,亭中气氛陷入沉默。
叶苏在想,原来之前康王世子妃说得没错,张玉珂真的投靠了皇后,所以皇后今天总是有意无意帮她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
姜照益自然也看出了,皇后的做法叫他不悦。
虽然新一批采女进宫前他就已经想过宫里阵营格局肯定会有变化,可因他一直没宠幸过那些采女,新人冒不出头,旧人自然不会急着下注。
没想到,唯一一个“冒头”的,皇后竟就忍不住出手招揽了。
从前她皇后一职做得还算让叫他满意,如今倒糊涂起来了。
皇后则是不知道身边帝王心里的想法,还在想着以后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叶苏这个贵妃。
这种气氛下,赏湖景什么的已经没有心思了,叶苏也看出姜照益已经很累了,便干脆提出回宫。
“那就走吧。”姜照益松口气,出来晃悠一天,这祖宗终于想起要回宫了。
皇后也默默站起来,天色已暗,倚春园虽然也有休息的地方,但人来人往的,为了安全陛下肯定不会在这里过夜,是该回去了。
马车走出倚春园时,叶苏探头出来回望身后挂着无数灯笼,映得夜色更美的园林,心想也不知爹娘回府了没有。
难得见上一面,却没有时间当面聊上问候几句。
她好像有点体会到从前姑母为什么经常叫自己进宫陪伴的心情了,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天天见到娘家的人。
回到宫后,姜照益又往落华殿赏赐了一些东西,以弥补张婕妤今晚所受到的“委屈”,仪瀛宫却是什么都没得到。
有人把这个当做陛下也对贵妃娘娘的霸道生出了不满之心。
容若姑姑留守仪瀛宫,待叶苏回来得知游湖一事庆幸道:“还好陛下把胡太医也带上了。”
不然拒绝请太医不好,让别的太医来诊脉更不好,总归会让人怀疑。
叶苏点点头:“是啊。”
小病秧子脑袋就是好使,当时她差点就直接拒绝皇后了。
“对了,姑姑,你帮我备两份礼,给宁国侯府二房少爷的两位夫人送去。”她还没忘记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