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正式狩猎开始的日子,叶苏待得无聊时会问问容若姑姑,看姜照益正在做什么。
自来到行宫这几天,除了跟着众人见到他两回,私下两人便没见过面了。
容若姑姑道:“陛下这几天除了就寝,白天都没有待在丰烨阁,听德海公公说正跟着那些公子少爷们在猎场呢。”
“猎场?”叶苏惊讶。
不过她也反应过来了,夏猎本身就是来玩的,姜照益当然不会再像在宫里那样,天天坐在那里看奏折。
不过叶苏有点怀疑,以他那弱鸡似的身板,能跟着那些人一起打猎?
人是经不过念叨的,白天正说起的人,晚上就出现了。
姜照益过来时叶苏正躺在摇椅上纳凉。
要说行宫哪点最得她心的,便是风景绝佳这一点了。
栖迟阁地方虽不大,可靠着丰烨阁,就能说明它的观景位置也极佳。
近来她最喜欢的就是傍晚时在院子里迎着山腰的风小憩,容若姑姑轻声提醒叶苏陛下来了时,她正昏昏欲睡。
叶苏睁开眼睛时,他正好在她旁边坐下,撑着额头吩咐容若姑姑倒茶来。
“怎么有酒气?”难怪行为不似寻常,叶苏很快看出姜照益是喝了酒。
“喝了三杯,不多。”姜照益竖起五个指头,叶苏无语。
这人酒量一般,照这样看来至少喝好几杯了,到了行宫他看来的确是玩得挺开心。
“朕今天射了只兔子,叶苏你要尝尝味道吗,分你一半。”他大方道。
“你亲手射的?”她有些不相信。
拉弓都是费力气的,兔子又不傻傻站他面前让他射。
她怀疑的表情叫姜照益不爽,他立刻道:“自然,朕岂会拿别人的功劳安在自己的头上?你太小看朕了。”
虽然是那些人装作无意将那兔子往他这边赶,但依然是他费了一壶箭亲手射杀的,怎么不算?
“可能是个傻兔子,吃了人也会变得不聪明的。”叶苏觉得这是唯一的解释。
“再怎么样也比你好些。”姜照益讽道。
不理会他的讽刺,叶苏像是想起什么趣事,哈哈笑了起来:“我尚记得你小时候的射术,一丈之内全部脱了靶?”
八九岁姜照益偶尔还会来府上,当时侯府的少爷们学习骑射课,叶季宇几兄弟想着不好忽略姜照益这个表弟,便叫上他一起玩。
叶苏跟府中几个姐妹当时也在一旁看着。
结果可想而知,姜照益就是个弱鸡。
即使为了照顾六皇子的面子,教习师傅已经把靶子移到一丈内了,他还是有本事箭箭脱靶。
“你......不许再提这些事。”姜照益涨红了脸。
比自己年龄大的人就是这点最讨厌,有什么糗事记得比他还牢。
叶苏不再说话,却还是看着他笑。
见她怀疑自己的“英武”,姜照益再不说分她一半兔子的事。
晚膳时直接吩咐容若姑姑将兔子全炙了,上桌后专门放在自己面前。
德海公公布菜时却只夹了两块,剩下整盘子摆得远远的,叫叶苏看着有些眼馋。
吃不到嘴,她便鄙夷地看着他:“真是小气鬼。”
都说分她一半了,自己又没说不要。
“还敢骂朕?待会就叫奴才们撤下去,半块都不分给你。”姜照益冷哼。
叶苏却眼疾手快,趁他说话时手一伸,就从盘子里夹了一块。
在他的怒视中,她笑着将肉送进口中。
只是刚进口,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便捏住她的脸颊,不叫她将嘴巴合上。
姜照益俯身恶狠狠道:“朕不叫你吃你敢吃?还来。”
下一刻他竟两指一挟,将那块兔肉从她口中掏出来。
这操作简直惊呆了叶苏,她涨红了脸:“姜照益!”
“干嘛。”成功要回兔肉,他懒洋洋坐回去。
刚将兔肉放下,一片青菜已经砸到他胸前。
德海公公:“......”又来了。
这样想着,看见陛下手伸向那盘最就手的兔肉,德海公公一个激灵忙抢先把盘子端走。
不同于桌上的膳食,这毕竟是陛下第一回亲手猎的兔子。
一把抓空的姜照益来不及说什么,手转了个弯,拿起箸扔过去......
等两人停下,不出意外桌上已经一片狼藉,两人各坐一边怒目相对,姜照益还拍桌子骂道:“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你才无理取闹,连饭都不叫人吃了。”叶苏立起身就要往外去。
他连忙叫住她:“去哪里?”外面天都黑了。
叶苏回头抱胸冷笑:“晚膳没了,我饿怎么办,自然是要去姑母那吃喽。”
她还拍拍肚子,意味深长。
去母后那吃?是去告状吧。
姜照益脸色一变,不由放软了些声音:“......可以让宫人再上一回啊,等你过去母后那里也早用完膳了。”
她这样过去蹭饭,随便说两句母后肯定又得叫他过去训话。
告状精,他心中吐槽,却不敢叫出口。
“我饿了,等不及。”说着叶苏又要转身。
姜照益再坐不住了,几步追上去把她扯住并回头冲德海公公道:“将那兔肉端上来。”
德海公公十分庆幸自己刚才保下这盘兔肉,看,这不就用上了?
“不是不分我吗?”叶苏故意端架子,不肯跟他坐回去。
姜照益轻轻推着她的腰身“忍辱负重”地笑道:“好表姐,朕何时对你真正小气过?”
说着,便将她按坐在桌子旁,亲手捻起一块兔肉递到叶苏嘴边。
本来还想逗逗他,可一番打闹过了晚膳时辰的叶苏早饿了,炙兔肉咸香扑鼻,不知不觉间便张嘴。
见她吃了,那就代表她不会去找母后告状了,姜照益松口气,也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还要。”叶苏的声音响起。
他下意识又喂了她一块。
你一块我一块,这只兔子本身便不算大,很快一盘子肉便下了两人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