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丰烨阁时,姜照益终于记起自己出来前对着叶苏那大放厥词的样子。
害怕她专门不睡,在里面等着他回去,下了龙辇后,他有些踌躇。
德海公公见陛下忽然不走了,背着手站在阶前,他的表情隐没在夜色中,昏暗的灯笼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严肃冷冽。
德海公公以为陛下是想着什么重要之事,不敢出声打扰,挥挥手示意身后跟着服侍的人。
一行十几人安静如鸡,立在夜色中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姜照益做好心理准备,抬步踏入丰烨阁,里面的宫女见陛下回来了跪下请安,他便问道:“贵妃还在?”
宫女轻声回道:“贵妃娘娘在的,只是已经就寝了。”
叶苏觉得丰烨阁这地方比自己那小小的栖迟阁大得多了,既来了自然不会专门回去睡。
听到叶苏已经休息了,他一下子轻松起来,吩咐德海:“走吧,去泉殿。”
一天下来,又去打猎又要私下见臣子,临休息时间还得跑一趟望水阁,姜照益干脆去泡了一刻钟的温泉水。
等他回到内室,宽敞的屋子只在角落燃着两支蜡烛,余下一片安静,掀起纱缦一角,叶苏已沉沉睡去。
姜照益想找到自己的位置,发现可能是有些热,叶苏四肢大张占据大半张床。
他只能轻轻将她睡姿摆正,腾出位置才躺下。
闭上眼睛前,脑子里思绪仍不停,不过只一会儿,便挨着叶苏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醒来时,睁开眼时竟对上旁边一双大眼,姜照益差点吓一跳,再无困意。
“你什么时候醒的。”平静下来后他问,还扭头看看窗外,天色已亮,差不多正是他平日起身的时辰。
但叶苏懒,虽然要去向皇后请安未必能比他多睡多少,可也是要等到她那两个丫头来叫才会醒来。
今天却醒得那么早,都不知道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不久刚醒。”她道,无聊地拨弄着两人的长发,姜照益隐隐感受到一股拉扯感,顺着她手的动作看去,枕边不知何时散了一堆小发辫。
“......这是没醒多久的人能干完的事?”两人至少一半的头发掺杂在一起绑的小辫,这功夫没半个时辰以上弄不完。
“嘿嘿。”叶苏没说话,反而加快了手上编织的动作。
不多时枕边又多了一条由两人几缕发丝编成的小辫。
看见她这个样子,姜照益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想坐起,叶苏躺着,勾连的发丝让他起到一半的身体被扯住。
“你别动,我还没编完呢。”叶苏的目标是在他醒来之前把头发都编好。
不过现在好像完不成了。
“不玩腰带绸子,改玩头发了是吧。”姜照益神奇地领悟了她的意思,不由分说弯腰上手拆。
只可惜,刚解了两下叶苏便一个猛起抱着他的腰身,两人倒进床尾厚厚的备用被褥中。
这番动作扯到了辫子,两人都不由痛呼,叶苏的头还砸到他胸膛,砸出一声闷响,姜照益可怜地被砸吐舌头翻白眼。
缓过气来就恨不得哐哐朝她脑瓜子来上两拳,手却更诚实,去摸了这人微鼓的肚子。
叶苏没发现他的动作,开始恶人先告状:“都怪你。”
“怪朕?大清早的,你又在作什么妖。”确定这人壮得跟牛似的,一点事都没有,姜照益放开手怒道。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记住自己已经是个怀孕的人了?
“你昨天回来得太晚,我都睡着了。”叶苏道。
姜照益:“?”
“朕没有在望水阁待多久,你别想着冤枉朕。”知道她不喜欢张玉珂这个人,以为叶苏是为了他在望水阁留太久而生气。
“没关系啊,我就问问你,昨晚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叶苏不耻下问。
她可不是因为小病秧子在女鬼那里待太久而不悦,单纯是昨晚的疑惑得不到解答的小小抱怨。
什么话?一觉醒来早已忘记了的姜照益刚想反问,却马上又想起了,不由窒住。
“......没什么意思啊,就随便说说的。”他有些不自在。
叶苏盯着他,姜照益心虚的样子在她眼里就是罪证:“我不信。”
姜照益却紧闭嘴巴不说话。
叶苏一点都没有被他难住,回忆了一下,然后道:“对墙打掉,喏,墙在这。”
她指了指床边的墙。
姜照益不由夹紧腿,开始胡绉:“墙好好的,干嘛要打掉,朕昨晚失心疯了,乱说的。”
为了保住底线,他连失心疯都说出来了。
然而从他的动作上叶苏却像看出了什么,眼睛转了几圈,忽然慢慢附在他耳朵旁轻声道:“我明白了。”
两人穿着寝衣,散着头发,她趴在上方,几缕分不清是谁的发丝从松散的衣襟处钻进去,弄得他痒痒的。
热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姜照益觉得耳朵有点麻,心跳得有点快。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动作,还是被她的话吓到了,他强装镇定:“你明白什么了?”
“就是上回你教我那个。”叶苏一点都不害臊。
“你上次也没给我。”她还道。
“咳......咳咳!”姜照益不由得猛咳,苍白的脸立时涨红。
叶苏手贴上他胸膛好心替他抚气:“这有什么,小气鬼就是小气鬼。”
姜照益还在咳,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往自己衣襟里钻,连被她说小气鬼也来不及反驳。
想趁机占点小便宜的叶苏被识破,只好遗憾地停了手,还装作大方道:“你说不便宜我,我也不占你便宜,你打吧。”
她就看看,总行了吧。
“朕打你个头。”他彻底无力了,四肢大张,双眼无神地看着纱缦顶。
“不行,我要看!”见他不配合,叶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