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何姑姑就无情打破了她的期望:“娘娘,叶贵妃怕不是有了身孕?”
这话如同惊雷,皇后猛然立起,满脸不相信:“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姑姑你会不会看错了?若是真的,为什么本宫什么都看不出来?”
天天来给自己请安的人,竟有了身孕,且自己丝毫未觉?
满宫女子几年来求而不得,她才入宫多久?
何姑姑道:“应该是月份尚小,奴婢也希望是叶贵妃吃多长胖了,可既然已经有了怀疑,娘娘便要求证啊。”
在何姑姑看来,宫里的女子容貌与身材重逾生命,谁会容许自己吃出小肚子?
就是放在上京内外,也没哪个未曾生育过的年轻女子如此放松自己。
所以叶贵妃肯定是怀孕了。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不一定符合叶苏,却奇异地猜中了结果。
“求证......若是真的呢?皇上知不知道?”良久,皇后慢慢坐回椅子上,喃喃问。
何姑姑不答,不过表情却是肯定的。
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叶贵妃能瞒这么久,没有皇上出手帮忙,怎么可能?
......
叶苏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皇后处露了跟脚,她急着回栖迟阁用早膳。
临去春锦园前她已经叫容若姑姑备好了,只要一回来就能吃上。
等回到却发现姜照益在。
与在宫里常日赤金的威严服饰不同,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浅蓝的圆领交襟束袖长袍,头发高高束起马尾披在身后,一看就是方便活动的打扮。
病弱苍白的眉眼平和,正坐在窗边榻上倚着看书。
年轻俊美,气质温和,此刻的姜照益看上去不像帝王,更像一名矜贵的贵族子弟。
见到他,叶苏惊奇地问:“你今日怎么还在?”
到行宫三天了,姜照益每天白天都不在阁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今天倒是难得。
“马上就走了。”她进来时姜照益看了她一眼,才从榻上起身。
叶苏撇撇嘴,觉得他就是故意的,这人一见到她就跑。
于是她也故意为难他:“这是要去打猎?今天多努力些,我想吃野猪肉。”
明知道他是个一壶箭三丈内全脱靶的主儿,叶苏偏偏提野猪。
姜照益果然臊了:“......朕看你就挺像野猪。”发起蛮来按都按不住。
“猎兔子算什么本事,当然是猎野猪更厉害。”叶苏道。
姜照益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她走了。
心想他连她都按不住,还想叫他猎野猪?
叶苏没拦他,容若姑姑在一旁欲言又止。
贵妃娘娘呦,陛下专门过来这里坐着,不就是等你安安全全从春锦园回来,担心你被皇后娘娘为难吗?
怎么如此不解风情,专戳陛下肺管子?
不过想到这两人向来都是这样,容若姑姑也不多事了,只服侍叶苏用早膳。
等用完膳再取来温着的安胎药,叶苏喝药时她笑道:“太后娘娘昨日让启嬷嬷送来一些上等血燕,娘娘中午用些吗?”
叶苏点点头,用手帕压压嘴角药汤,道:“姑母既送了来,自然要用些。”
另一边
走出栖迟阁的姜照益没有朝猎场去,而是转道回了自己的丰烨阁,进入书房。
坐下后,他慢慢抬起手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问道:“消息可已有传回?”
德海公公一直安静跟在身后,听到姜照益的问话,他从袖中拿出一枚小小的信筒恭敬上前奉上:“回陛下,这是今日一早信鸽传回的消息。”
姜照益接过,从信筒中抽出一张卷起来的信纸,缓缓打开,上面的内容让他微微一笑:“很好。”
“派人传信回京,对那两家先动手。”
康王这回也在伴驾的宗亲里面,到时得知消息,脸上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过得两天,行宫别院里的康王才收到上京康王府下人传来的消息,刑部左侍郎江大人与承远伯在朝堂上被参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证据坐实后,代皇上监管朝政的内阁学士与周太傅派出人去将他们押入天牢,明言待皇上旨意回京再处理。
“你说,是萧王的人出手的?”别院中,康王满脸寒霜,目光尽是阴沉。
他得到消息,留在上京的萧王趁这回自己离京,竟对他的人动了手。
“是的,那两名御史都是萧王爷的人。”手下人道。
“萧王!本王就知道他贼心不死......”康王恨声道。
别以为他不知道萧王让自己的儿媳妇进宫讨好叶贵妃,想过继自己的儿子做皇子,顺利得到皇位。
“痴心妄想!”有他在,绝不可能叫对方成功。
“其他人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倒霉?”康王冷声道。
这两人还不是小喽啰,一个侍郎一个伯爵,若被定罪,他在朝中无疑失了两条臂膀。
跟随来的身边人道:“萧王的人出手后我们的人也有出面,可周太傅查过物证人证,兼那御史台的人死死咬着,不肯松口,便先将江大人与承远伯先下了狱。”
康王闻言眼睛微眯:“周显清是皇上的人,有机会除去我的人,他自然迫不及待动手。”
最重要的那两人有了罪证,又隔着距离,他连捞人都不好捞。
“王爷,那现在怎么办?”手下问。
康王想了一会儿,眼神明灭不定,最后才道:“如果真的救不出来,那空缺出来的位置,想办法让我们的人再补上去。”
尤其是刑部,虽然六部中他都有人手,可能坐到高位的,真正掌握六部权力的,却没几个。
刑部左侍郎这个位置,丢不得。
“是。”手下人应声道。
可接下来的事却逐渐脱离康王的人的掌控。
姜照益收到两人的罪证后,直接除去两人官身与爵位,下旨其抄家并流放,同时指派新人接任侍郎一职。
那么快的反应,叫萧王与康王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萧王这个蠢货,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对付自己,最后却叫上面那位得了好处,不是蠢货是什么?
隔着行宫与上京距离,康王仍未察觉自己的对手其实并不是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