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益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小石子,脑海里想的是幸好今天叶苏选择走路回去。
若是按照往常坐在辇上,太监失脚将她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德海公公早有准备,姜照益一吩咐,他便小心走到那个地方低头看看,同时又看了一圈周围。
半晌,他抬头轻声道:“陛下,这地方每日都会有宫人打扫,偏现在多了些不起眼的石子,怕是有意的。”
谁都知道最近叶贵妃每天都会都会去苍山阁向太后娘娘请安,这条路是必走的。
是有意的还是意外,还得细查,只是若是后者,怎么忽然有人针对贵妃娘娘动这种手脚?
姜照益没说话,因为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也许是到了苍山行宫后不比宫里把控得严密,行宫此前待在这里的宫人再少也有上百,眼晴多了,叶苏怀孕的秘密迟早会被人看出来。
他想过有人得知后会对她出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如此急不可耐,给朕把人找出来。”姜照益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大发雷霆。
德海公公却知道,越平静的陛下才越叫人害怕:“是。”
现在不发怒,只是因为此时怒火是无用的情绪,并不代表此事就此作罢。
“陛下,贵妃娘娘的事要到太后娘娘那里说一声吗?”贵妃娘娘是从苍山阁回来的的路上出事的,那么多人看见,瞒是瞒不住的。
姜照益点点头:“派人去跟母后说一声。”
若是有人出手了,母后早些知道,以后也能多小心看顾些。
说完话姜照益才重新上了龙辇,吩咐前去栖迟阁。
......
叶苏回到栖迟阁处理脚伤,她看着红玉擦破的掌心,让太医也给她顺便处理了。
容若姑姑在一旁紧张地道:“娘娘今天遇到这种事,往后还是先减少出门吧。”
没证据是别人陷害的,她不好说太多。
叶苏无奈指指自己红肿起的脚:“现在是我想出门也走不动啊。”
胡太医看过后告诉她,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可接下来这些天走路肯定要一瘸一瘸的了。
“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的事要先搁置了。”她道。
原本还想着让姜照益下令禁自己一段时间的足,没想到现在有更正当的理由了。
容若姑姑欲言又止。
其实按她的看法,叶苏怀孕一事要说对谁最不利,其中就有皇后娘娘。
宫外的目光虽然也有危险,但她怀孕的事并没有透露出去,康王萧王的人都不知道。
皇后娘娘就不同了,每天请安两人都见面,所以贵妃娘娘是不是露了痕迹,引来对方的出手?
心中虽怀疑,可容若姑姑没有说出口,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污蔑当今皇后,可是很严重的。
“幸好没让那些石子伤到你的脸。”不知道容若姑姑心里的想法,叶苏对着红玉庆幸道。
当时红玉整个人扑在地上,一不小心,真有可能划破脸的。
红玉却不甚在意:“只是普通划伤而已,娘娘没事就好。”
“好红玉。”叶苏感动得不行。
主仆正说着话,姜照益正好背着手慢吞吞走进来。
他瞟了一眼这个丫头,心想从前她跟另一个丫头虽然关了几次殿门,只听叶苏这个主子的话是愚忠了些。
可愚忠也有愚忠的好处。
叶苏让红玉下去换衣服,姜照益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更没有看她。
看着他来回踱步,晃得自己眼都花了,叶苏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坐下。”
本来伤着脚就不开心了,他还走来走去,显着他脚好是不是?
姜照益脚步一顿,看到她“嫉妒”的眼神,于是走过来坐在榻上,高高架起一条脚,手还搭在膝头闲适地道:“怎么,自己倒霉上了,就看朕不顺眼?”
叶苏:“......”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走个路都能跌倒。
不过倒打一耙的事她已经轻车熟路:“不是你派人去苍山阁宣我,我能倒霉?”
姜照益冷眼:“朕叫你来是想让你把那破野猪肉收走,先前不是你说爱吃的吗。”
最好全塞她嘴里。
果然是为了那野猪肉的事,叶苏一撇头:“谁爱吃谁吃。”
姜照益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野猪肉上,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才问道:“怎么扭的?为什么没有坐辇?”
这样问,心里却想着幸好她今天没坐辇。
叶苏回想了下:“我就兴致起来,想着走走看看风景,本来好好的,不知怎的踩到那些石子,石子可尖锐了,我一疼就闪了脚。”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意外,是她不小心扭到了脚,倒霉而已。
姜照益却是个从来不相信一切看似意外的人。
哪怕真是意外,也得由他亲自查过才算。
他靠坐榻上低垂着眉眼,思考时表情太过平静。
窗外的阳光模糊了他的面容,这副沉默的样子叫叶苏不太适应。
今天是她不小心,差点摔了两人的小宝宝,难道他是因此不悦?
叶苏扶着桌子起身,现在暂时没有拄拐,她便轻一脚重一脚朝他蹦过去。
姜照益看似在想着事情,却没忽略一旁的她,叶苏刚动他便看过去了。
原本想起身扶一把,可看到她吭哧吭哧的一脸精神,最后还是屁股坐得稳稳的。
睨着她一蹦一跳的动作,甚至开始有些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你宫里那只花里胡哨的丑东西也只有一只脚,这是不是就叫物似主人形?”
他指的是仪瀛宫里那只虎皮鹦鹉,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就是单脚站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