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气成这样,叶苏连忙躺下来自己给自己盖上被子:“我要休息了,你知道的,我今日受惊了。”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犹带笑意的眼睛。
明显是借口,姜照益伸出的手却停下了。
思考半天他俯身点点她的额心,一字一句放狠话:“朕都给你记着,等孩子生下来后有你好看的。”
叶苏撇撇嘴,到时谁给谁好看都还说不定呢,于是敷衍点点头:“哦。”
姜照益一把掀开纱缦,手按在裤腰上快步走出去。
这女人太没下限了,他得先去捡回自己的东西。
腰带,裤带与外袍随处散落,姜照益一路往外走一路捡一路穿。
等他最后捡回自己的外袍,打开细看后发现袖子处果然已经裂了。
随手将衣服丢开,姜照益微微侧头朝外吩咐:“给朕回去取件外袍来。”
他连声音也没有加大半分,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人能听到。
果然,德海公公的声音很快传来:“是。”随之就是远去的脚步声。
姜照益坐回榻上等待德海从丰烨阁取衣服回来,容若姑姑低头重新替他奉上新茶。
他接过随口道:“她在里面折腾自己呢,你进去服侍她就行,端碗安神茶进去。”
满头钗环连衣服都不曾换怎么睡?只顾着打发他,都忘记自己那个叫红玉的丫头不在里面了吧。
“是。”容若姑姑有些意外,没想到陛下连这点都替娘娘考虑到了,尤其是安神茶。
有时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惊惧的情绪是会潜伏在身体里的。
一碗安神茶,能保贵妃娘娘睡梦中不会回想起那惊慌的瞬间。
容若姑姑端着安神茶进内室了,德海公公也很快从丰烨阁取来一件新外袍。
穿好后正要离开,外面有一名小太监来禀,皇后娘娘派何姑姑来询问贵妃娘娘受伤一事了。
听到禀报,姜照益走出栖迟阁,何姑姑正站在外面,手里抱着几个匣子。
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刚才进去通禀的太监,何姑姑端着客气的笑容抬头。
没想到入目之人竟然是陛下,她下意识跪下行礼:“奴婢拜见陛下。”
没想到皇上竟然刚好在这里,何姑姑身子有些僵硬,生怕被看出什么。
她的头顶上,传来姜照益的声音:“皇后让你来的?”
何姑姑眼睛一直看着地面,闻言恭声道:“禀陛下,是的,听说贵妃娘娘受伤,皇后娘娘特派了奴婢送来一些药材。”
她把怀中抱着的匣子一一摆放在面前打开,里面躺着的都是些补身子的药材。
姜照益扫过一眼,宫中惯例而已。
“嗯,贵妃已经休息了,无须特意打扰,她的脚扭伤了,之后的请安就暂时免掉吧。”
陛下亲自说暂时免去贵妃每日请安,何姑姑自然不敢有意见:“是,奴婢回去会跟娘娘说明。”
姜照益没有再说话,吩咐完就越过她离开。
何姑姑头伏得低低的,直到听到陛下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抬起头。
她额头微微沁出冷汗,深深呼吸几回,才恢复平静。
幸好......
姜照益走后,听到消息的容若姑姑出来了,两个人相互客气几句,容若姑姑便把人请进去。
“娘娘受惊已经歇下了,何姑姑勿怪。”容若姑姑客气道。
若是皇后娘娘亲来,自家娘娘自然该起身迎接。
不过现在过来的是何姑姑,平日再得人尊敬论身份都是奴婢,断没有再把贵妃娘娘叫起来梳妆接待的道理。
何姑姑也明白,在外面见到陛下时,她便知道今天是见不到贵妃娘娘了。
“娘娘身子可要紧?”何姑姑问道。
容若姑姑原本想说娘娘无事,可不知为何,临出口前却皱起眉头,露出勉强却又不得不掩饰的笑容:“只是轻轻摔了一下而已,请何姑姑转告皇后娘娘放心,太医说不妨事。”
只是轻轻摔了一下,这位容若姑姑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何姑姑将她的表情看在眼中,口中安慰道:“既然太医这般说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主子。”
“是。”
见容若姑姑似是不想深谈,刻意回避叶贵妃受伤的问题,何姑姑心中闪过无数猜测,面上却不动。
几句客气后,留下东西便走了。
等人走后,容若姑姑收起表情,回头看着内室的方向。
如果是皇后娘娘下的手,她刚才那一番表演会叫对方觉得自己得手了。
最不济也重击了贵妃娘娘。
之后再失望,会不会因此露出更多的马脚?
春锦园
何姑姑回来后,就把在栖迟阁见到陛下还有容若姑姑反应的事情说了。
“姑姑你是说你去到没有见着叶氏?”皇后皱眉问。
对于陛下在那里她并不奇怪,贵妃受伤了,他去安慰一下也正常。
何姑姑摇摇头,道:“不见着贵妃娘娘,也许正说明她的确是出事了?”
皇后有些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得手了?”
她只是派人往那条路上洒上些石子,试验一下叶贵妃是否真的怀孕了而已。
解决得太简单,反而叫皇后不太相信。
说起这件事,何姑姑马上皱起眉头:“娘娘,奴婢之前不是说了吗?试探叶贵妃是否怀孕一事由奴婢来想办法,您怎么就直接派人那样做?若是暴露,陛下那里怎么交待?”
今天刚得知此事竟然是皇后派人做的时候,何姑姑心中十分震惊。
试探的方式很多种,明明有不需要出手的法子就能查到,偏偏娘娘选择了这种方法。
虽然在路边洒些石子并不起眼,即使真摔了也大多归为意外。
可万一还是引起怀疑呢。
皇后却道:“姑姑你之前说的派人盯着每日行宫中各处废弃的药材渣子,还有从份例膳食上分析的法子太慢了,还不如那一把石子的作用来得快。”
“她自己走路摔的,谁能想到本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