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废后的事情再次震惊朝堂上一众人,只是当姜照益将皇后的罪状一一列出时,无人可替她辩解。
单是行谋害龙胎的行为,有实在证据的就有两回。
一次是派人在行宫路上洒石子致贵妃摔倒,幸好身边跟了忠仆才免去悲剧的发生。
这也是早就暴露出来,为朝堂上众人所知的,皇后失宠的理由。
可第二次就不对劲了,皇后竟与张婕妤勾结,利用职权配合对方给贵妃娘娘的膳食中下药。
张婕妤是谁?那是举刀谋刺皇上的逆犯。
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说皇后不仅对贵妃与龙胎,就连对皇上都早便怀有不臣之心?
这个联想一出,原本依附讨好周家的人不少,可树倒猢狲散,因周家不顺,犹豫着是否要劝谏的群臣彻底不敢站出来了。
没了周太傅的周家剩下最有出息的便是周大人,周皇后的父亲。
只是除开国丈身份,周大人也仅仅是个四品官而已,即使就站在朝堂上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幸好皇上深明大义,当初没有因张婕妤行刺一事降罪于她的父亲吏部尚书张大人,今天清账也没有对着周家再下狠手的意思。
一道废后旨意就在三日后昭告天下,周氏废去皇后之位,贬为才人,移居明思殿禁足。
宫里人都知道,明思殿虽还不算冷宫,可也挨得极近了。
移居到那个偏僻至极的宫殿,再禁足,若无皇上放令,估计这辈子是再也出不来了。
仁寿宫
叶苏搁下手中的玉碗坐着没动,太后见状便问道:“叫启嬷嬷帮你再盛一碗?”
虽然有些心动,可叶苏还是摇摇头:“不用了,一碗已足够。”
一日除了两餐正常的,她还按照容若姑姑的安排另两加两餐,遵循少量多餐的原则。
今天过来,陪姑母坐下用一碗甜品已经是额外添的,不好再吃了。
太后也不劝,点头道:“哀家也不用了。”说着搁下碗,吩咐启嬷嬷上前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下去。
叶苏不想姑母迁就自己,太后道:“想吃随时都可以,现在不吃了,省得你眼巴巴看着。”
这样吃得也没滋没味的。
闻言叶苏有些赧然,她现在的确食欲很好,只是能克制罢了,按太医说的不能把胎儿养得太大,不然待到临盆会增加风险。
两人起身,叶苏跟在太后身边来到榻边坐下。
太后忽然问道:“皇后......是周才人,她害了你两回,虽然都没得手,可苏儿你恨不恨她?”
叶苏对这个问题早有答案,问的人又是自己姑母,也没什么可瞒的。
她点点头:“自然恨,可是姜照益有好好帮我报仇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恨是恨的,但因为没酿成什么真正的恶果,叶苏心中并没有什么恨意难消,非要对方去死的感觉。
“你啊,说好听些是大度,其实就是缺心眼,面对那样害你的人,怎么恨她都不为过的。”太后叹道,却又满是欣慰。
叶家的后辈,她宁愿是个缺心眼,也不愿意养成周氏那样的性格,那是祸家根源。
“嘿嘿,我本来有些生气的,可那日见到姜照益更生气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气了。”
她生气是无能狂怒,姜照益生气,可是要叫人丢官罢爵掉脑袋的。
虽然周氏掉的不是脑袋,而是皇后之位,可也足够了。
“不说她了,皇上昨天过来给哀家请安,说准备带你出宫回侯府探亲?”太后转移了话题。
这个新话题明显更叫叶苏开心:“是啊,姑母您要一起回去么?”
姜照益说了,他们到时不会劳师动众的,就换了便服,带上几名侍卫,低调着走上一遭。
这样比起乌泱泱一大群人和行礼规矩,更像话。
“哀家就不出去了,你到时代我向老太太请个安就是。”太后当年也是嘉远侯府的嫡小姐,母亲兄长仍在,自然是想念的,可是她已经在宫中生活习惯了。
况且太后出宫省亲,比皇帝微服麻烦多了。
“好吧。”叶苏也知道是自己想得简单了。
“这次探完亲回来就该安安静静的待到临盆,什么也不能折腾了。”太后嗔道。
从叶苏怀这一胎起,又是游园,又是往返行宫,又是准备出宫探亲的,再没谁比她能折腾了。
幸好她身子骨好,这样折腾不光没事,反而看上去精神头更充足了,太后才没拦着。
可随着月份临近七个月,再心大也该仔细起来了。
“是。”叶苏乖巧点头。
太后还是看自己儿子不顺眼 :“还是皇上年纪小,性子不知轻重带着你疯顽,哀家找机会警告警告他。”
听起来姜照益又要倒霉了,不过“折腾”的人有两个,姑母现在没说她,她是不会引火烧身的,只陪笑几声忙转移话题。
待叶苏离开仁寿宫,太后看着她的背影似喜似叹,启嬷嬷不解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太后摇摇头,收回目光,低头端起茶杯却又没喝,良久才道:“哀家是想起法伽禅师的话来了。”
法伽禅师的话?启嬷嬷顺着太后的话回想,很快就记起了。
太后继续道:“禅师说,苏儿与益儿命格相配,能叫他活得更久,两人在一起又利于子嗣,这些话现在都一一应和了。”
启嬷嬷笑道:“这还不好吗,奴婢瞧着自打贵妃娘娘进来了,陛下精神头都比从前足多了呢。”都快称得上生龙活虎了。
太后轻声道:“那最后,关于她命格不比哀家差那句,也定不会错了。”
“估计再过不久,我们叶家又要出一位贵命,只是那样一来,叶家的后辈......未来两三代还是不要有什么大出息才好。”
声音越来越低,可启嬷嬷还是听全了,不由在心中叹气。
娘娘现在明显是又喜又愁,平常人家出一位皇后太后,无意外便可保家族至少三代富贵,这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事。
但好事多了也愁,连出两个后位,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只要下一代别出个有雄心壮志的,叶氏两府往后的富贵就不用愁。
“以后的事说不准,单看现在,娘娘您是多虑了。”启嬷嬷道。
太后也想到现在叶家的情况,正如启嬷嬷所说的确是多虑了,便也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