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业和戚霞谈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花钱有多大手大脚。
戚霞姥姥的遗产都留给了她,她本身是不缺钱用的。
只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出去的姑娘总不能一直花自己嫁妆钱。
戚霞早就跟他说过,她姥姥留给她的遗产她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的。
严家业当时也跟她保证了,自己的工资一定能养得起她。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等她嫁过来后,他会约束她那些不好的习惯,让她和部队其他婶子一样提倡俭朴生活。
只是这话不好当着人家父母面说。
严家业想了想,试图把分工资这事往后拖一拖:“爸妈,要不这件事等吃了饭再商量吧。”
戚父戚母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往后拖一拖,拖到郝师长跟贺淮都走了,就他那两个乡下爸妈能起什么风浪。
严父还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打的什么主意,他严词拒绝:“绝对不行,家业,你要是还当我们是你爸妈,这事你就不要拖。”
“你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呢。”
严家业看着父母苍老的脸,又想到戚霞身体可能孕育不了孩子,思绪在脑海里百转千回,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那这样,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
“等等。”
戚霞出声打断他的话,面色不见喜悦:“家业,我一直没告诉你,昨天我身体不舒服去检查,发现我也怀了孩子,一个月了。”
这事她本来不想说的。
她不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即便和严家业谈了多年,她也从来没有和他做过越轨的事。
偏偏两个月前,父母为了弟弟的事话里话外让她早点嫁人,甚至松口同意了她跟严家业的事。
戚霞心里难受,稀里糊涂的跟严家业有了肌肤之亲,好在严家业当时说愿意负责,她才放下心里这个疙瘩。
谁知道忽然就怀了孩子。
苏曼柠支棱起耳朵,她要是没记错,这两人结婚报告还没申请下来吧?
严家业愣住了,下一秒便是狂喜:“真的?”
戚母又生气又震惊:“小霞,你……”
戚霞不敢直视父母的眼神,她咬了咬唇揪着衣角说:“爸妈、我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不好,但是我本来就是要和家业结婚的,孩子来了,我也没办法。”
她按住母亲气的发抖的手,给母亲使了个眼色才对严父严母说。
“伯父伯母,你们心疼家业乡下两个孩子,我明白,可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你们家的孙子啊。”
“城里不比乡下,在城里生活处处都要钱,我身体不好没有工作,全靠着家业一个人养着家里,我怀孕这段时间肯定需要很多补品,你们要是把钱都要走了,我和孩子吃什么?”
“我看寄钱这事之后再商议吧,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去食堂吃完饭再说。”
戚霞想着她跟严家业这么多年感情,等送走严父严母,她肯定能哄的住对方少寄钱回去。
严父下意识想拿腰上的烟杆,奈何他没带这玩意。
他心头烦躁很,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戚霞那副瘦弱的样子,又觉得她说的好像很对。
要不等她生了孩子再说?
严母急声说:“不行。”
她看向严父,想让男人说点什么,但瞧着他那犹豫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被戚霞说动了。
两个孙子是她带大的,她还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疼。
严父在家里只管地里的活,闲了空了才逗逗两个孙子。
他心里疼爱孙子不假,可他心里装的都是严家,是他子孙昌盛,戚霞肚子里的孩子他同样也在意。
严父根本就不明白,她亲手带的两个孙子不是戚霞肚子里孩子能比的。
严家业本来看父亲松口了还很高兴,现在听母亲反对,他脸上多了丝不耐烦。
“妈,这事我跟爸商议就行。”
严母:“我是你母亲,我不同意就不行,必须现在商议。”
郝师长看出来了戚家打的什么主意。
他饿的肚子咕咕叫,看旁边贺淮吃的香,气不打出一处来悄悄踹了他一脚。
贺淮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把菜拨到苏曼柠碗里,几口就把一碗饭扒光了。
郝师长:“……”
他那饭盒里没一块肉,他根本就不想吃!
可恶,扒那么快,香味都没了。
郝师长也不折腾了,坐在那喝了一口茶,出声道:“行了,吵来吵去也吵不明白,小苏,说说你的意见。”
因为贺淮吃的太快,苏曼柠也鼓着腮帮子把饭扒进嘴里清空饭盒。
听到郝师长叫她,注意到众人的视线都朝她看来,她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悄悄捂住了嘴巴。
贺淮被她逗笑,为了顾及她的面子,赶紧挪了下凳子挡在她面前。
“慢慢咽,不要噎着。”
戚母还记恨之前苏曼柠提醒严母的事:“郝师长,这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妇道人家来提意见吧。”
郝师长声音威严:“这里是军区,不是你们家里,军区的事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
“小苏二伯是政委,又是严家业他团长的爱人,我让她提个意见,有什么不对?”
他就觉得小苏是个文化人。
说起话来最让人信服。
上次帮许大花说话时,她不就振振有理吗?
他都被怼过了,其他人被怼一下怎么了?
苏曼柠咽下去饭,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贺淮这才挪着屁股下的凳子往旁边走。
“师长,我拿意见的话,严副团长不会生出不快吧?”
郝师长眼神逼视严家业,后者讪笑:“当然不会。”
苏曼柠轻笑:“既然这样,我就问严副团长几个问题。”
严家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前妻可曾出轨?”
严家业愣了愣,说:“自然是没有。”
她要是出轨了,他也不用这么纠结,直接送她去牢里就行了,就算不送监狱,他离婚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
苏曼柠:“那你前妻可是奸懒馋滑的性子?”
严母反驳:“绝对没有,我儿媳孝顺父母,照顾孩子,地里挣工分,村子里谁不说她是个勤劳贤惠的好女人。”
苏曼柠:“离婚之事,谁提的?”
严家业不明白她的意思,明明这事她应该知道才对。
他老实答了话:“我。”
苏曼柠:“所以你们这场婚姻,谁是过错方?”
严家业顿了顿:“……我。”
苏曼柠看向郝师长:“您看,这不就出来了吗?”
“严副团长,如果你前妻犯错,你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甚至还要她付出代价,你但凡不计较了,别人还要夸你一句好丈夫,好男人。”
“可现在呢,她什么错都没有,她是你父母口中的好女人,照顾家里孝顺父母疼爱子女,她哪一样没有做到?甚至你外头有人,她也没有计较。”
“你既然是过错方,难道不应该名声尽毁,人人喊打吗?不应该赞扬一句对方是个好妻子,好女人吗?”
“你以为你的补偿是施舍?不,如果你还要名声,还要仕途,这分明就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戚母拧眉:“这怎么能一样?”
苏曼柠:“怎么不一样?男人女人,总归都是人,都能顶半边天,严副团长自己做错了事,他不补偿对方,还想着把父母前妻孩子都丢在乡下,甚至之前答应寄回去的钱也不寄了。”
“你们说,他还有良心吗?”
严家业心神一震,惭愧低下头。
戚霞蹙眉辩驳:“但我也怀了孩子。”
苏曼柠似轻笑了下:“严副团长什么时候离的婚?”
戚霞不语,严母却急着说:“就是上个月,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他托人回来跟我儿媳离的。”
苏曼柠叹气:“戚同志,你刚才说,你怀了一个月的孩子。”
戚霞听到她那鄙夷的语气,神情微变。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利益,她绝不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你明知道对方有妻子,还上赶着当人家二奶,你有什么脸在这里阻止人家寄钱给前妻和儿子?”
“讲真的,要不是法律上规定的是军人配偶出轨需得坐牢,你这样的行为,他前妻没把你闹的名声尽损都是好的了,你怎么都不感激呢?”
戚霞被说的脸色苍白,身子都站不稳了。
“我跟家业不是这样的……”
严家业当年和她已经在一起了,他那乡下媳妇才找来。
当时严家业要跟她断了,话里话外说对不住她,加上父母因为这件事才对她多有关注,她才会被他说的心软和他继续纠缠。
严家业也说过,他前妻对他也没感情,也同意他们来往。
他们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她才不是二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