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柠看完全程,扶着贺淮从凳子上下来。
贺淮看她两只手冻的发红,赶紧给她哈哈气暖一暖。
“你也是,想看热闹去他们家门口看就是,站在凳子上看啥,墙上可都是玻璃。”
苏曼柠踮起脚,勾着他脖子一笑:“哎呀,这不有你在嘛。”
“再说了,我哪里是看热闹,我想着何嫂子万一需要帮忙,我们好及时过去。”
“要是不需要,我们跑人家家里那不是添乱吗?”
“天快都黑了,我们去送送何嫂子。”
贺淮没好气说:“你总是有理,赶紧进屋烤火去,何嫂子那边我送就行了。”
这大晚上的何嫂子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好走远,肯定得去招待所住一住。
他回屋拿了手电筒,披上军大衣出了门。
秦姨烧了热水倒在茶桶里保温,又给小月洗了脚跟脸,喂了家里的小狗,这才得了空。
家里的沙发用草垫垫了层,又垫了层旧被褥,再披一件毛毯就很暖和了。
苏曼柠跟小月坐在沙发上挨着烤火。
秦姨边洗脚边问:“春花她还有亲戚在北城呢?”
苏曼柠摇头:“我也不是很了解,估计有,不然何嫂子也不会这么说。”
秦姨跟何春花混的挺熟,知道何春花为了那个家付出多少。
见到他们两口子闹成这样,心里也为她难过。
“这张团也是,好好的家不要,劲折腾。”
苏曼柠:“还有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张团长把人带来,我估计就没想过送他们回去,问题是两老人来了就算了,还带个孙子过来,肯定有其他事。”
秦姨想到一个事,忽然问:“张团长他那大侄子,今年多少岁了?”
苏曼柠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知道秦姨想说什么,要真是那回事,可就有的闹了。
张团长那对父母可不是好惹的,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为了孩子。
都把人领到家了,哪里是想送回去就能送去的。
苏曼柠放下书:“等明天我下班去招待所看看她走没走,没走的话把这事跟说一声。”
何嫂子帮她那么多,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她总不能眼瞅着她吃亏。
张团长父母万一就不送走他父母跟侄子,何嫂子难道还真要离婚?
两个人有三个孩子在呢,何嫂子又没有工作,离婚后她能去哪?
她跟秦姨能想明白的事,张团长跟他父母也想的明白。
要是他们拿准了何嫂子不会离婚,让她吃亏就难办了。
贺淮送完何嫂子他们回来,已经傍晚七点了。
苏曼柠刚泡完脚,递了毛巾给他拍雪。
“怎么样?”
贺淮脱了衣服挂在衣架上:“先住在招待那边,我回来的时候问过小张司机了,这几天大雪,拖拉机去市里的时间改为一周两趟,何嫂子他们得等后天的车子才能进市里。”
说完,他一把将人抱起来。
苏曼柠惊呼一声,拍了两下他的手臂:“脚还没擦干呢。”
贺淮将人抱在腿上,拿了毛巾给她擦干净脚:“下次不许不擦脚,寒气脚底钻,家里就算烧了炉子还是会冷的。”
“还穿的这么单薄,说你什么好。”
苏曼柠讪讪一笑,也不回话,毕竟是自己嫌毛巾太远,懒得过去拿。
贺淮转头对秦姨跟小月说:“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睡。”
小月捧着小脸唉声叹气:“才七点,我睡不着啊。”
往常八九点才睡。
贺淮一心只有老婆,哪里管得了他们睡不睡:“赶紧的,明天早上早点起来跑步。”
小月想起这事,只能叹气:“好吧。”
秦姨憋着笑,年轻人就是急躁。
她把炉子盖上,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走了,跟婶婶睡觉去。”
贺淮抱着人,抬脚将门关上。
苏曼柠被他放在床上,滚了两圈,滚到最里侧,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探出两只大眼睛。
“不洗脚洗脸,不许上床。”
贺淮将人连被的拉过来,握住她白腻的脚腕:“等会再洗。”
苏曼柠脚痒的不行,笑的喘不过气来:“不许闹我。”
贺淮眉尾上扬,握着她双脚放在自己腹部上暖着,又从边上桌子上拿了本书。
“想啥呢,我给你暖暖脚,等你舒服了,我再给胎儿做做胎教,你不是说从胎儿开始做胎教以后孩子更聪明吗?”
苏曼柠脸色涨红,她还以为他拿她脚……
“你先去洗脸刷牙,回来再暖也是一样的。”
她身体好,晚上脚并不冷,而且还烧着炕呢。
就是肚子大了不好仰着睡,侧着睡又累,就总想把脚搭在他怀里或者腿窝处。
贺淮拉过人抵在她鼻子处亲吻了下,笑着应声:“行。”
苏曼柠靠在床上翻书看,耳朵却在听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贺淮穿着拖鞋进屋。
挨着她身边坐下,手指悄悄往她腰上搂。
“看什么呢?”
苏曼柠扔了书:“没啥好看的,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劝一劝张团长呗。”
贺淮点头:“我知道,我肯定劝,但劝不劝地住就不知道了。”
苏曼柠默默往后挪了两下,离远了,就把脚放在他肚子上,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贺淮看了她一眼,无奈又无语。
“明天我去接你,别自己一个人去招待所,那边没咱们家属院安全,冬天容易滑倒。”
苏曼柠懒洋洋地回他:“哦。”
贺淮把人拉过来,让人靠在自己肩膀上,捏着一戳发尾把玩。
“我派去的人已经把林慕给调查清楚了。”
“她不是苏城人,但确实是从苏城调过来的,只是她的出身有点问题。”
苏曼柠竖起耳朵:“啥问题?”
贺淮:“林慕的亲生父母是被批斗的资本家,她十五岁下乡,在乡下待了几年,跟村子里的老中医学了点医术。”
“有次他们县里医院下乡义诊,她得了县医院中医科的主任看中,拜在门下学习了一段时间,没过半年,她就被调去了县里。”
苏曼柠感慨她的运气:“他们县医院居然不介意她的出身。”
要知道父母被批斗后,子女即使找到其他出路不用跟着下放,大部分人也会远离,生怕受到影响。
林慕这身份,就算是在乡下都会倍受人鄙夷,更别说她还能学到医术,然后搭上县里医院主任了。
现在还能靠着程硕外家的关系,调来他们军区。
贺淮摇头:“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忙,大部分人做出与社会不符、与自身不符的行为时,一定是有利益驱动的。”
“我的人虽然没调查出林慕跟她主任到底有什么利益来往,但也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那个把林慕调去县医院的中医科主任是他们县医院院长的女婿。”
“在林慕调到咱们北城的时候,他也被调去了首都,我联系了爷爷查他的情况,发现他这个人并没有去首都任何一家医院报道,反而因为喝酒过度摔断了腿,在他‘亲戚’林家的一处宅子里休养。”
苏曼柠惊讶:“你是说,他手里有林慕的把柄,程硕拿捏住了他,就等于拿捏住了林慕?”
贺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