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柠把张家两个孩子送回了何春花家。
一同去的还有周芬许大花等人。
何春花家里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乱扔,大家伙帮着她把东西整理好,又扫干净院子,这才拿炉子烧了火烤去身上的冷意。
一通弄下来,差不多也到中午了。
周芬就带着人离开了,走之前还叮嘱何春花拦着点,别闹大了。
苏曼柠也准备回家煮饭。
他们一走,原本就尴尬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张老婆子回来就跟她老伴钻进房间里,睡的还是何婶子他们主卧。
何春花一看张建国连他们主卧都能让出去,脾气也上来了,甩了他张建国一个脸色,带着孩子又要回招待所。
张团长赶忙拉住她:“春花,我错了,春花。”
何春花还记得苏曼柠跟她说的,又想着他腿上还有伤,没再跟他拉拉扯扯。
“你知道错了?我看你是知道痛了。”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那父母眼里心里都是你弟弟,是你家那个大孙子,你还不信。”
不然谁家父母会让自己大儿子把自己一半工资寄回去的。
两个老人但凡对他们上点心,对他们膝下三个孩子有点孙子情,也不可能要走那么多钱。
要不是念着张团长答应自己不把父母带来军区,自己能在自己家当家做主,她也不会同意。
可她也没想到,几年不侍奉父母,反而让张团长心里充满了愧疚。
何春花看他脸色讪讪,叹了声气,扶着他坐下来:“伤还痛不?”
她态度一软,张团长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愧疚。
“委屈你了。”
何嫂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什么委屈我都能往肚子里咽,可是我不能看着咱们孩子受委屈啊,你看看他们房间被翻的,你看看你父母拿走的那些东西,连咱们女儿戴的发圈都要拿走。”
“这明明是他们的家,却被逼的有家不能回。”
张团长想给她擦眼泪,何春花直接撇开了头,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
“你父母什么样人,你自己也清楚,我也不想说你了,总归你现在看明白了,最后伤心的还是你自己。”
“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去,我真替你不值。”
张团长看她这样,更愧疚了。
何春花是什么人啊,没理也要争三分理的人,现在居然哭着说替他不值。
他刚被父母伤透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似的,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以后不寄那么多钱回去了,他们在乡下用不着那么多钱,就寄个十块就够了,剩下的钱你收着。”
何春花心花怒放。
她当即就要笑出声来。
但想到苏曼柠跟她说的,老张现在伤心着呢。
她死死憋着上扬的嘴角,关心他说:“能行吗?你爸妈那边会不会闹啊?”
张团长这次被伤的不轻,一想起父母去跟师长要抚恤金那事就恨的牙痒痒。
他们要那么多钱,到最后不都给了他弟弟吗?
都说老大养老,明明他更有出息,偏偏父母只疼老二。
“闹就闹吧,我寄了这么多年钱已经尽了我的责任,他们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转业去,让他们分钱都得不到。”
何春花一激灵,那还是不必了。
转业去新环境,哪里有在家属院舒服。
虽然这边环境差了些,但她朋友多着呢。
没看到她一出事,大伙们都帮她想前思后嘛?
而且转业还得转回老家,除非张建国辞职,否则那老两口能闹得更凶!
张团长决定好,就叫了警卫员去帮忙买车票。
何春花嘴里说的感动,行动上也是非常迅速。
把老张的零用钱全给藏了,生怕老两口走的时候他心软塞钱。
中午秦姨炖了个酸菜排骨,酸香酸香的,吃的苏曼柠额头冒汗,身体都暖洋洋的。
刚吃完,贺淮拉着她去散步。
苏曼柠跟他说起何婶子家的事。
贺淮喜欢跟她一起说话,什么话都可以,说的时候他还会适当的发表他的意见。
“张团长跟何嫂子经历过这次的事,感情应该会更好一些……”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隔壁张团长跟父母的吵架声。
两口子对视一眼,也没去看热闹,一路散步到暖房那边才回去。
傍晚。
大门被人急急敲响,贺淮去开门。
严家业衣服系错了个扣子,脸上多了一层青须,看起来很是狼狈。
顾不上贺淮问他,他急声问:“苏医生在家吗?小霞她刚刚晕倒流血了,我来不及送医院……”
苏曼柠在屋子里听到他的话,拿起旁边放着针包的军包,披上一件大衣往外头。
“那还等什么,贺淮你帮忙去借个车,我跟严副团长去看看。”
就戚霞那身子,稍微耽搁一下胎儿就没了。
贺淮跟着苏曼柠去看了一眼,确认真出事了,这才去部队借车。
路上,苏曼柠询问了下情况。
严家业一开始不乐意说,在苏曼柠坚持下才透露了几句。
严家业父母勤快,在家里这段日子,帮着他们做了不少家务,戚霞只需要躺在床上养胎就是。
但他父母到底不打算在家属院待久,毕竟两人在乡下还有两个孙子要养。
这不,前两天他父母买了车票回老家去了,家里这些活就归了严家业。
严家业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跟戚霞一样都认定男主外女主内。
可戚霞是个大小姐,她认定的女主内是跟她姥姥一样,综理家事、打理中馈,而不是自己动手洗衣做饭。
严家业看在她胎不稳的情况下,煮了两天饭,洗了两天衣服,他不肯干了。
认为这是女人该干的活。
戚霞脾气还算好,尽管心里有意见,但也觉得这事让男人长久的干下去不行,于是就跟他商量把她家里保姆叫来帮他们。
严家业一听就生气了。
觉得她这是大小姐本性不改,好的不学学坏的。
先不说那个保姆是她娘家的人,叫娘家的人来伺候她,岂不是说明自己吃软饭?
还有他们的存款也不多,把她家里保姆叫来到时候谁发工资?
严家业坚决不同意,戚霞再好的脾气也磨出火星子来了,两人大吵了一架,戚霞就这么生生被气晕了过去。
苏曼柠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严家业什么了。
难道面子还不如他妻子跟肚子里孩子重要吗?
戚霞父母能为了女儿在军区跑上跑下,几年不同意女儿跟他来往,可见对这个女儿还是有些疼爱的。
现在女儿怀孕,甭管后面保姆跟不跟着,至少现在,两人肯定会愿意让保姆来照顾女儿。
再说工资的事。
戚家父母知道严家业出不起,难道还真能一点不帮衬?
保姆是来照顾他们女儿的,又不是来照顾严家业这个老男人的。
人家保姆有的是地方去,他们能不知道工资不发高点,人家保姆也不会来这个物资稀少的犄角旮旯吗?
两家离的近,苏曼柠没几步就到了他们家。
戚霞躺在床上,炉子的煤炭没人添,此刻已经媳了大半。
苏曼柠一摸那床榻,只余一点温热。
看到戚霞腿边已经流了些血,面色也惨白如灰。
苏曼柠赶紧给她把了脉,又间断地按压她人中,等她迷迷糊糊醒来,喂了她一颗保胎丸。
严家业急切询问:“小霞,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