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檬看着李振海因激动而发红的脸庞,神色始终平静,语调不疾不徐:
“如果是为了立威,李总监,此刻坐在你对面的就不会只是我,还有审计部的人。”
李振海喉结艰难滚动,没出声,胸口起伏的弧度大了点。
“你是明心的技术奠基人,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陆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纤长手指轻点那叠报告,“我看完了你过去七年所有的项目报告、会议纪要和专利底稿。”
李振海肩膀沉重,下颔仍然绷着。
他短促地笑了声,“陆总,我们搞技术的人喜欢直来直去。您绕这么大弯子,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陆檬:“心源系列的核心框架,是你七年前带队做的,对吧?”
李振海眼神顿了一下:“是。”
“框架很扎实,但现在的市场需要的是AI医疗诊断。”陆檬接着说,“你最近三年的报告显示,你和团队一直在进行模块化改造和算法迭代,论文发了,专利也报了。”
她抬起眼,直视着他:“这说明你看到了方向,并且已经在推进。但成果大多停留在实验室阶段,没有进入产品线。”
李振海解释:“迭代需要时间。市场部总说现有版本够用,优先级排不上去,资源也跟不上……”
“所以需要由你来牵头转型。”陆檬接过了他的话。
“我不关心市场部怎么说。以你的判断,如果公司集中资源支持你,你需要多久能把心源框架升级到下一个版本?要多少人,多少预算?”
面对陆檬直接的技术命题与充分授权,李振海愣怔住了。
“如果真能集中资源,至少需要一个二十人的核心算法团队,硬件升级的投入另算。时间上……至少一年,才能拿出真正具备商用竞争力的新版本。”
“我给你三十人,预算上不封顶,但每季度我要看到进展。”陆檬说,“你需要什么设备,哪些外部支持,直接打报告给虞琳,走绿色通道。”
新上任的陆总行事果决,雷厉风行,又情绪稳定。
明明外表看似娇贵柔弱的大小姐,言谈举止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舵之力。
李振海难得恍惚。
他记得陆董的一对儿女陆昭颜和陆星朗曾提过,这位陆檬孤僻任性、贪得无厌,是个空有外貌的花瓶千金啊!
直到走出总裁办公室,他仍在心中反复思量。
陆檬,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门一开一关,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檬靠在真皮座椅上,望着落地窗外的蔚蓝天空,不由自主回想不久前谢归赫的话。
他说他对她有感觉,还说晚上司机来接她,是想做了吗?
*
入夜。
高级会所私人包厢内,金碧辉煌。
满屋或坐或站着七八人,均是衣着精致华贵的公子千金,烟雾袅袅,酒杯散落,空气却并无浊气。
中央一盏黄铜香薰灯正静静散发着白麝香和荔枝木的芬芳,宛如一道倒流的云瀑,把每一寸空气都滤得清澈而雅贵。
会所老板正躬着身陪在谢归赫身旁,脸带笑意,陪他谈笑风生。
商淮之回国,今日沈却给他开欢迎局,满目纸醉金迷。
谢归赫靠在主位沙发里,指间一支雪茄已燃过半,烟雾朦胧了他深邃倨冷的眉眼。
“恭喜商医生学成归来。”沈却轻弹雪茄,看过去,“定了去哪家医院高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