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赫人正在私厨馆见长辈。
这儿地界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装潢古朴雅致,颇有几分清朝遗韵,平日里只招待特定圈子的大人物,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坐在乌木玫瑰椅上的达贵年约花甲,衣着朴素的白衬衣,面容温蔼,身后跟着位神色恭谨的秘书长。
听见谢归赫的话,达贵温慈地笑问:“什么时候成的家?悄没声息的。”
划过手机屏幕,谢归赫淡定从容道:“不久,前段时间刚结。”
言罢,他不慌不忙起身,撩开隔间的细竹纱帘,走到相对安静的廊下接听电话。
陆檬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里,猜测他在参加饭局,以她为借口离开,便没吭声。
待电话那端阒寂,她才慢慢开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小时左右。”谢归赫言简意赅。
陆檬哦了声,直言来意:“我想吃草莓拿破仑蛋糕。你回来要是顺路,给我带一份呗。”
其实跟管家说一声也不是不行,但都这么晚了,她也不是非吃不可。
不过,如果谢归赫顺路,那她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谢归赫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只要草莓拿破仑?”
没想到他这么上道。
陆檬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甜品单,本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原则,得寸进尺地补充道:
“嗯…还要甜甜圈,巧克力淋面的那种。”
结束电话。
谢归赫大步流星走进屋,修长完美的根骨拿着手机,神色未曾起色。
达贵搁下茶盏:“急着走?”
“太太粘人,回去了。”
谢归赫长指勾住挂在扶手的黑西服,优雅搭至臂弯,“天气冷,您老人家也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
守候在门口的警卫瞧见男人迈开长腿走出来,立即弯腰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谢先生。”
谢归赫目不斜视,径直弯腰坐上通身漆黑的专属宾利。
*
是夜。
云栖湾的别墅灯火通明。
宾利自星罗棋布的街道一路疾驰,驶进别墅主楼的喷泉池旁。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管家立时上前,道声问候:“需要给您备夜宵吗?”
“不用。”
谢归赫手上拎着甜品店的食物,长腿跨上白玉台阶,“太太呢。”
“太太在书房。”
屋檐下的银白灯光,散发的光亮游弋在男人英俊的面庞上,映出上位者特有的沉静淡漠。
闻言,他没作停留,径直走上楼。
书房弄了两间,一人一间。
谢归赫走向陆檬的书房,行至门口就看见不拘一格坐在波斯地毯上的女人。
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用爪发夹松散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掉落在颊边,衬得皮肤愈发欺霜赛雪,整个人由内而外都在发光。
两个人厮磨缠绵时,屋外夜沉,他也是看着她那双桃花眼,一边哄着她的强烈快感,音色温柔,动作却更凶狠,将每一秒用得淋漓尽致。
陆檬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对着一叠脑电波和行为预测模型的比对数据,蹙眉烦恼。
谢归赫阔步走近,将手上的甜品搁置在她电脑旁的案几上,弯下腰,目光扫过屏幕。
“这个异常波动峰值,出现在决策反馈延迟期之后?”他忽而开口,视线投至虚点的某处曲线。
闻声,陆檬一怔,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金融交易里,类似的数据滞后特征常伴随信息误判。”
谢归赫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长腿岔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就着数据图,用风投评估风险模型的逻辑,帮她梳理了几个被忽略的关联变量。
陆檬认真聆听,连甜品都暂时抛之脑后。
两人不知不觉聊到凌晨,谢归赫手上拿着陆檬的钢笔,在她的本子上画满了跨学科的示意图。
末了,他合上笔帽:“檬总,你的程序需要一点人性的博弈论模型。”
仿佛遇到知音,陆檬一双眼亮晶晶的,眉梢微翘:“那明天我让算法团队和你的人开个会?”
谢归赫低颈凑近她,浓长的睫羽若有似无刮过陆檬的脸颊,撩起轻微的痒意。
陆檬眨了眨眼,用目光描摹他优越的轮廓,翘首以盼:“可以吗?”
谢归赫抬了下唇角,轻轻掐她的脸肉:“想得还挺美。”
说话间,他湿热的鼻息喷在她唇珠上,湿漉漉的触感,像是生长在石头缝隙的苔藓一样,偷偷冒了新绿嫩芽。
陆檬怔怔看着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在谢归赫形状好看的薄唇上,定格两秒,又挪开。
谢归赫眼不抬,眉不皱,审视她的状态,目光沉沉,侵略性极强,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莫名其妙地,陆檬有点口干舌燥。
“怎么。”谢归赫忽地出声,嗓音带了点儿意味不明的低哑,“又喝醉了,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