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局外人的程老，想得通透，他徒弟的医术本就厉害，如今竟然还出现一个跟徒弟眼睛一样的娃娃，同样有着逆天的医术。
他脑子里灵光乍现，倏地问向爱徒：“小古，你移民到海外前，是不是还落下了一个孩子没带走？”
“师父，我就生了一个闺女。”
程老满眼不赞同道：“你不是不记得国内的事情了？万一你那个黑心的丈夫没告诉你实话呢？他觉得多带一个闺女是个累赘，干脆扔了不要了。”
古铅华望着言辞凿凿的师父，也深深地陷入了怀疑之中。
“小古，你闺女医术怎么样？”
古铅华中肯地评价道：“还可以。比普通孩子要强一些。”
“那就是一般，她压根没有继承你的天赋，反而你另外一个闺女继承了你的医学天赋。”程老说着看向顾凌舟，“你说的那个孩子是不是被收养的？”
“不是。她爸爸姓苏，还是名军人。”
程老咦了一声，难道自己猜错了？
他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她妈妈是怎么没的？”
“她妈妈是一名军医，牺牲在了前线。她妈妈牺牲时，那孩子当年才四岁多。”
程老闻言，眼底都有了动容，有对军人同志的敬重，也有对那孩子从小失去母亲的怜悯，但程老转念一想，说不定小古那个被扔掉的孩子，就是让那个好心的军医捡走的。
古铅华听到孩子才四岁多便失去了母亲，内心也不好受。
顾凌舟继续道：“后来，我又听说了一件事。浅浅的妈妈并非普通的军医，她是京市司家的后人，司家的祖上曾有人在太医院担任过院使。”
程老满脸敬仰，在他心中，这样的传承才称得上医学世家。
顾凌舟的声音再次传来：“司家上下遇害后，浅浅的妈妈为了自保，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隐姓埋名躲进军区医院。”
“遇害？”程老眼神中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古铅华心口位置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
程老率先发现了小徒弟的脸色不对，语气关心：“小古，你哪里不舒服？赶紧伸过手来，为师替你号号脉。”
“师父，我没事。我也是当母亲的，也是医者，听见她们母女的遭遇，心里难受。”
顾凌舟想到张助理费了不少工夫，从M国调查到资料，他继续揭露道：
“古医生，你身为白家的儿媳妇，应该对司家也不陌生。如果司家当时在医学界称第一的话，那白家差不多是排在第四名的位置，排在中间的两个分别是谢家和宋家。”
程老不满的声音叫嚷道：“什么白家儿媳，我徒弟早就脱离白家，跟白家没任何关系了！以后我们可是合伙人了，你在称呼上注意点！”
顾凌舟没跟程老计较这些，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住了。
古铅华神情怔愣，她努力地回想着叶老板讲的这些往事，只是越努力想，脑袋疼的越厉害，像是有一把铁钳子，正在用力扭转，撕扯着她的脑袋。
“嘶”的一声
脸色苍白的古铅华，双手捶打着脑袋，试图缓解脑袋里的剧痛感。
程老见此迅速从袖袋中掏出银针包，一边捏起一根银针，一边低声安抚：“小古，什么也别想了，也不要乱动，师父先给你扎上一针。”
坐在一旁的顾凌舟神色莫测地观察着古铅华，他让张助理再次细查白家的事情时，确实查到了许多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白家的老爷子，在白家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在他眼里可谓是规矩大于天，但这个老顽固却处处对古铅华一忍再忍。
虽说将古铅华当作摇钱树是一方面，但古铅华这些年积累下的人脉关系，反而也让白老爷子忌惮，从调查结果上不难看出，白老爷子已经对古铅华动了杀心。
这也是顾凌舟想不通的地方。
白家不说恭敬地供养着摇钱树就算了，竟然还想砍了这棵树？
是不是古铅华自己也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
调查报告上显示，古铅华移民到海外前，也是在医院里工作，具体什么职务，做什么，一概不知。
这也是顾凌舟怀疑的第二点，古铅华移民到海外前，大多数人不认识她，即便有人知道她，也仅仅知道她在医院里工作。
古铅华精湛的医术不可能一蹴而就，没道理在国内的医院默默无闻，反而到了海外，瞬间转化成神医了。
白家老三还有白家那位嫁出去的女儿，均是从圣玛利亚综合医院从事医美行业，再结合古铅华曾经提到过，她受了重伤，昏迷了一年多才醒来。
还有那天，程老发现古铅华脸上做过修复的事情。
顾凌舟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之后，推测出了一个极其荒谬，但又合情合理的结论。
如果古铅华在国内没有藏拙的话，
那现在的古铅华，并非原来那个真正的古铅华。
如果古铅华在国内时藏拙了，那就另当别论。
只可惜，M国那边的移民，极少有人认识曾经的古铅华。
更巧的是，古铅华竟然忘记了移民前的事情。
古铅华身上的疑点太多，顾凌舟又不能安排人去国内暗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古铅华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
或许提及一些往事，能让古铅华想起些什么。
顾凌舟联想到古铅华那双跟浅浅相似的眼睛，他直觉这两人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
他们顾家是司家刚出事那会儿，才搬迁到京市的，他没见过司家人，也不了解司家，更不知道司家以及旁支有几个女儿。
他所知道的，都是听爷爷在夸赞浅浅时，时不时提几句司家的过往。
如果想真相大白，要么古铅华记起以前的事情；要么等时机一到，直接让古铅华回内陆查个清楚。
顾凌舟的思绪只是在转瞬间，他见古铅华的脸颊上已经渐渐恢复了血色，温和着声音关心道：“古医生，你还好吧？”
古铅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叶先生，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程老轻捻银针的动作没停，态度强硬：“你也喝了几天师父给你配制的中药，明天带你去医院做个脑部检查。这是为师的命令，不许拒绝！”
古铅华笑着回应：“都听师父的。”
顾凌舟状似无意地问道：“古医生，你刚才怎么突然头疼了？是不是听到以前的事情，刺激的让你想起了往事？”
古铅华面露遗憾：“叶先生，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我刚才越想越头疼，实在没办法只能停止回想了。”
程老的态度愈发强硬：“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要是强硬地回想，会对脑部产生一定损伤，严重的话还有可能导致神经错乱。说白了，会变成傻子。小古，你想变成傻子吗？”
“师父，我不想。”
“那就听师父的，什么也别想了。等师父替你想个万全的办法，再帮你恢复以前的记忆。”程老一边安慰着爱徒，一边拿气愤的眼神瞪向顾凌舟，他觉得小叶刚才一定是故意的。
顾凌舟无视程老的眼刀子，起身道：“今天下午，我会让张助理拟份合同出来，等我晚上回再拿给你们先翻阅一遍。”
顾凌舟刚走到门口，便瞧见管家神色焦急地匆匆赶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