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医生退出病房,苏沫浅才从贾奶奶口中得知,他们一家是吃过早饭后才察觉到身体不对劲。
早饭跟往常一样,二合面馒头,稀饭,搭配腌制的咸菜。
咸菜是贾奶奶自己腌制的。
又不是第一次拿出来吃,绝对不可能出现食物中毒的情况。
苏沫浅听完后,猜测中毒的原因应该是出现在水源上,亦或者碗筷上。
下毒的人应该是昨天晚上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潜入了贾奶奶的小院。
苏沫浅有了大概猜测后,低声询问:“贾奶奶,古家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贾映贞思索了半晌,缓慢开口:“除了高家,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还有谁,想置古家人于死地。”
苏沫浅隐晦地提醒道:“贾奶奶,古家有没有别人觊觎许久的东西?”
贾映贞那双浑浊的眼神沉了沉,古家还真有一件宝贝,足够一些人垂涎。
但那件东西在古家下放前,她已经烧了,更何况,如今这个世道,那件东西在古家人手里已经毫无用处。
苏沫浅没有错过贾奶奶脸上的神色,没想到古家还真有什么绝世珍宝,让对方不惜痛下杀手,也要得到。
贾映贞瞥见病房门紧闭,她让浅浅靠近点,压低声音道:“浅浅,经过你这么提醒,古家人还真有一件宝贝,但那件宝贝我已经烧毁了。”
苏沫浅眼神错愕:“什么宝贝?”
“是古家祖上流传下来的手札,上面记录了金银玉饰的打造工艺,古家下放前,有不少人偷偷打听那本手札,以防万一,我当着不少人的面已经烧毁了。”
就在苏沫浅面露惋惜时,贾映贞又说了句:“不过书札上的内容,我都誊抄下来,存在别处了。”
贾映贞没提的是,她誊抄的那份手札,送给了老姐妹,虽然老姐妹不肯收,但那是她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古家已经一无所有,也就剩下那本手札还算有点价值。
她求老姐妹办事,总得让老姐妹看到她的诚心。
苏沫浅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她觉得对方不像是奔着古家的手札来的。
要是对方想要古家祖上的手札,早在古家下放的那天起, 就开始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苏沫浅见从贾奶奶这里问不出别的,她也终止了话题。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他们一旦发现古家老小都平安无事,肯定会继续出手。
只要对方一露头,苏沫浅就有法子查出幕后之人。
苏沫浅在医院救古家人时,从港城直飞京市的航班,也稳稳地降落在了帝都机场。
坐在靠窗位置的程老,第一次来京市,眼神中满是好奇地打量着机舱外的风景。
古铅华只是随着师父的目光往外瞥了一眼,随即忙着帮师父收拾面前的物品。
顾凌舟佯装闭目养神,唯恐眼底的激动与湿润,引起别人的怀疑,但盖在西装下紧握的双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压抑住狂乱的心跳。
“叶先生,叶先生?”
顾凌舟听到耳边轻柔的喊声,眼底的所有情绪如潮水般瞬间褪去,他缓缓睁开双眼,毫无波澜的瞳眸望向古铅华时染了一丝温和:“怎么了?”
“我们到地方了。我看你一直在睡觉才叫醒你,免得一会儿下飞机时,再手忙脚乱。”
听见两人谈话的程老,转回头看了眼顾凌舟,没好气道:“小古,不用管他,他在装睡,飞机降落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他感受不到。”
顾凌舟取下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不疾不徐地穿在身上,还不忘回怼了程老一句:“我昨晚忙着处理工作,一大早又起来赶早班机,难免睡过头了,不像程老无事一身轻。”
程老气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叫他无事一身轻,他一把年纪了不照样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还不等他反驳两句,空乘小姐甜美的声音传来,叮嘱大家下飞机前带好各自的随身物品。
程老只得暂时闭嘴,跟徒弟一起收拾着行李。
直到踏出机舱,顾凌舟双足真切地踩在这片故土上时,他那微微泛红的眼尾,再次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闭上眼,任由周遭的风拂过面颊,在心底无声地呢喃:“爷爷,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叶先生,你还好吧?”站在顾凌舟身旁的古铅华,神色担忧地问道。
飞机降落时,她便感受到叶先生的情绪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总之,跟以前的沉稳冷肃不一样。
顾凌舟揉了揉眉心,找了个借口:“没事,头有点疼,可能还没休息好的缘故。”
两人说话间,远处走来几名身穿中山装,看似干部模样的老同志,一脸热情道:“欢迎你们的到来。”
两方人亲切地握手寒暄。
站在人群后方的程老,望着站在最前方,跟当地干部交谈的顾凌舟,心中又是一阵叹息。
在他看来,小叶这个人能力极强,又会赚钱,还重情重义,如果不好色,那真是没的说,配给他徒弟绰绰有余。
就像现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侃侃而谈的小叶,比周围那些大老板都耀眼,如果忽视掉他脸上那块伤疤的话,他谦逊有礼又谈笑风生的样子,的确有吸引女人的资本。
就在程老神游天外时,前面的一行人已经寒暄结束。
接待人员招呼着港商们去乘坐大巴车,下一站去宾馆稍作休息,再享用午餐。
顾凌舟带着古铅华与程老,坐在了第一辆车的首排位置上。
帮忙搬运行李的张助理,跟其他随行的助理们坐在了最后一辆大巴车上。
四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驶往市区的国营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