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2没有等到晚上。
贺承安刚被带离南苑，顾叙那边就弹出一条权限提醒。
“有人在调用H-2旧权限。”
爸爸抬眼：“位置。”
顾叙把坐标投出来。
贺家主宅西侧档案室。
时间是三分钟前。
二哥直接站直：“这都敢动？”
大哥看着屏幕：“不是敢，是急。”
贺明洲站在一旁，脸色终于变了。
“贺家主宅档案室，不是谁都能进去。”
顾老爷子冷笑：“所以更好查。”
爸爸看向贺明洲：“你说H-2不一定指你。现在给你机会证明。”
贺明洲没有马上开口。
林晚抱着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证明不了，就别再装干净。”
这句话很轻，却很准。
二哥低声道：“妈现在真会捅要害。”
我立刻点头。
“妈妈，准。”
林晚低头看我，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小帽子。
顾叙继续追踪：“H-2权限刚刚申请调取两份旧档。一份是CY-7后续观察记录，一份是……沈知意抢救后家庭反应补录。”
爸爸的脸色一下冷了。
我也听明白了。
他们还想动我的那份记录。
还没完。
我抓紧林晚的衣服。
“抓。”
梁铮已经转身：“我去主宅西侧。”
爸爸道：“带顾家的人一起。”
贺明洲忽然开口：“我也去。”
二哥立刻看他：“你去灭火还是灭证据？”
贺明洲看了他一眼，没有回。
爸爸道：“你留在这里。”
贺明洲：“那是贺家主宅。”
顾老爷子直接道：“现在是三家联合核查现场。你去不去，不由你定。”
这话落得很重。
贺明洲终于没再争。
十分钟后，主宅西侧档案室的画面接了进来。
档案室门口，一个年轻助理正抱着两只档案盒往外走。看见梁铮和顾家的人，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把盒子往旁边人手里塞。
梁铮快一步按住他的手。
档案盒掉了一只，盒盖开了半边。
里面没有散乱文件。
只有一只密封袋。
封条上写着：CY-7补录。
二哥咬牙：“还真在动。”
大哥道：“人带住，盒子封起来。”
助理被按在墙边，脸色发白，却还硬撑：“我是按内务要求取档。”
梁铮问：“谁的要求？”
助理不说。
顾叙已经查到他的身份。
“贺明洲身边的行政助理，许岩。跟了他四年。”
正厅里，所有视线都落到贺明洲身上。
二哥冷笑：“不是你的人？”
贺明洲看着屏幕里的许岩，脸色压得很低。
“许岩为什么会动这个权限，我也要问。”
爸爸道：“现在问。”
梁铮把手机递到许岩面前。
视频接通。
贺明洲看着许岩：“谁让你取档？”
许岩嘴唇发白。
“贺总……”
贺明洲声音冷下来：“说。”
许岩看了眼周围的人，终于撑不住。
“是孟修发来的指令。说H-2旧权限还没完全冻结，让我把补录档先拿出来，等您回来再处理。”
二哥一听就笑了：“等您回来再处理。还说不是你的人？”
贺明洲的手指收紧。
但他这次没有立刻解释。
因为解释已经没用了。
梁铮问许岩：“孟修用什么发的指令？”
许岩交出手机。
上面是一个加密聊天界面。
孟修的账号已经离线，但聊天记录还在。
——H-2启动，先取CY-7补录。
——别走正门。
——贺总回来前，东西不能落到沈家手里。
二哥把这几行字看了两遍。
“写得够清楚。”
大哥看他：“清楚不代表完整。”
“我知道。”二哥这回接得很快，“还得往上打。”
我满意地点头。
二哥进步很快。
“好。”
他立刻看我：“今天小兕兕夸得密。”
大哥：“别飘。”
梁铮把许岩的手机、档案盒、补录封袋全部封存。
第二只档案盒也打开了。
里面是一本薄册。
封面写着：家庭连接强度变化表。
第一行就是我。
沈知意存活后，林晚与沈家核心成员连接恢复。
第二行是大哥。
沈知礼对林晚态度转向，起因：幼女存活后家庭情绪重组。
第三行是二哥。
沈知行外部可引导性下降，起因：幼女依赖绑定增强。
二哥看完，忽然不说话了。
他把手插进兜里，低头看着地面。
这不是难过。
是气到一定程度，反而知道不能乱说。
林晚看着那份表，声音很轻：“他们把我们变好，也当成问题。”
爸爸接过话：“所以他们才是问题。”
奶奶冷声道：“沈家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东西进门。”
外婆也道：“林家也一样。”
我看着那本薄册，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普通旧档。
这是他们最怕的东西。
他们怕妈妈被家人接住。
怕大哥不再远。
怕二哥不再乱。
怕我活着把线重新系上。
我伸出小手。
“撕。”
二哥立刻抬头：“小兕兕，这个不能撕，证据。”
我想了想。
“以后撕。”
二哥一下笑了：“行，先封，后面再撕。”
大哥嘴角也动了一下。
贺明洲看着屏幕里的许岩，终于开口：“许岩停职，交给三家核查。”
二哥马上道：“现在切得真顺手。”
贺明洲看向他：“你可以这么理解。”
二哥还想怼，被林晚看了一眼，立刻闭嘴。
我偷偷给他记一朵小红花。
“乖。”
他小声：“我现在真越来越乖了。”
爸爸没有管他们。
他看着贺明洲：“许岩是你的人，H-2是你的旧权限，孟修用H-2调档。你现在还要说，H-2与你无关？”
贺明洲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道：“H-2曾经属于我名下项目线。”
二哥一拍桌边，又忍住没拍响。
“终于说了。”
贺明洲继续道：“但CY系列不是我启动的。”
爸爸问：“你接管过没有？”
贺明洲没有答。
顾老爷子直接插话：“不答就是接过。”
贺明洲闭了闭眼。
“接过一部分。”
正厅里的气口一下紧了起来。
不是靠“安静”撑出来的，是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终于把他从旁观者位置拖下来了。
爸爸道：“哪一部分？”
贺明洲看向林晚。
林晚没有回避。
“说。”
贺明洲道：“林晚舆情线，沈家兄弟关系线。”
二哥直接冷声：“所以茶会、宋太太、徐舟，那些线你知道？”
“我知道有人在做。”贺明洲说，“但不是我下令。”
大哥问：“你阻止过吗？”
贺明洲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够了。
林晚看着他：“你没有阻止，因为局面乱，对你有利。”
贺明洲眼神动了一下。
林晚继续道：“你一直想等我们被旧事拖散，再出来说你能帮忙。”
二哥低声：“妈说中了。”
我点头。
“中。”
贺明洲这回没有否认。
爸爸把H-2相关材料放进新证据夹。
“写下来。”
贺明洲看向他：“什么？”
“你接管过哪些线，知道哪些人参与，什么时候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止。”爸爸把笔推过去，“现在写。”
贺明洲没有动。
顾老爷子道：“不写也行。许岩、孟修、白其安、何晋、贺承安的材料，足够先把你放进共同调查名单。”
二哥看着贺明洲，第一次没有急着嘲讽。
他只是说：“写吧。别再装了。”
贺明洲拿起笔。
他写得很慢。
每写一行，林晚脸上的神色就冷一分。
最后，他写下两个名字。
孟修。
白其安。
又写下两条线。
林晚舆情线。
沈家兄弟关系线。
写到第三条时，他停住。
爸爸看过去。
第三条只写了半行。
沈知意存活后……
贺明洲没有继续。
我看着那半行字，忽然出声。
“写。”
贺明洲抬头看我。
我很认真地看回去。
“写完。”
贺明洲的指尖停在笔杆上。
几秒后，他把后半句写了出来。
沈知意存活后，CY-7转为高风险。
二哥盯着那行字，声音压低：“什么风险？”
爸爸看向贺明洲。
贺明洲闭了闭眼。
“沈家重新合拢的风险。”
我抓着林晚的衣服，心里一点都不怕了。
他们怕的，原来就是这个。
那就让他们继续怕。
我小声说：“合。”
林晚抱紧我。
大哥走到我身侧，二哥也靠近了一步。
爸爸站在林晚身后。
奶奶和外婆都在。
我看着贺明洲，又说了一遍：
“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