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医院愿意回来谈，不代表别家也愿意。
下午三点，南苑小会客厅临时改成了彩排场。
大屏、样机、体验端演示页、测试视频，全都摆好了。
我被林晚抱在一边，看着爸爸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页薄薄的讲稿。
很薄。
比我想的薄。
二哥凑过去偷看了一眼，小声“啧”了一下：“爸，你就写这么点？这够说吗？”
爸爸没抬头：“够。”
“万一那些人今天又临时变卦呢？”
“那就让他们现在变。”
二哥听见这句，眨了下眼，不吭声了。
我喜欢爸爸现在这种说话方式。
不绕。
也不往回看。
彩排开始前，顾叙把最新确认名单递上来。
原本拟来的五家合作方，到场的只剩三家。
还有两家，一个说董事临时有事，一个说内部还要再评估。
二哥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奶奶冷声道：“面子是做出来的，不是等来的。”
林晚抱着我，看着那张名单，反而比上午更稳一点。
她已经不是昨晚那个只想着“别让他们先碰孩子”的人了。
今天她坐在这里，是在等别人看看，沈家到底要把什么东西做出来。
爸爸接过名单，只扫了一眼，就把纸放回桌上。
“开始吧。”
顾叙先上前演示样机。
贴合、断联、家长这边同步、授权锁。
一项一项跑过去。
没有夸张的词，没有堆参数。
连那几家回头来看的合作方，脸色都一点点认真了。
演示到断联提醒时，二哥负责用户端那边。
他点了一下模拟页面，手机上跳出一句很短的话。
贴片松了，请先看孩子。
那位医院负责人原本一直端着，看到这一句时，眉梢才第一次动了一下。
他问：“你们为什么不用更专业的提醒词？”
二哥刚要抢答，爸爸已经开口：“因为真正需要第一眼看懂的人，不是专业人士。”
那人没接。
爸爸继续道：“孩子出问题的时候，先看到这句话的，是家长。”
屋里安静了两秒。
我靠在林晚怀里，心里很安定。
对。
就是要先让家长看懂。
演示结束后，有人问材料，有人问测试，有人问后续医院协同。
顾叙和大哥一条条接上去，法务补合规边界，爸爸只在最关键的地方拍板。
整个过程里，林晚没有插嘴。
可她一直在那儿。
她抱着我坐在边上，本身就像一条不会再退回去的线。
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爸爸把讲稿合上，声音很稳。
“今天想撤的，现在就撤。”
屋里几个人都抬头看他。
“沈家不会为了让谁安心，把这条线做成另一种观察。”他说，“愿意一起把这条线做稳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的，现在退出，大家都省时间。”
那两秒里，谁都没说话。
然后，原本中途一直没明确表态的那家医院负责人先开了口。
“试点名额，我们回来。”
二哥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也想乐。
可我还没来得及乐，就看见顾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完，眉心微微一压。
可在那条消息进来以前，屋里的风向已经实打实地变了。
原本坐得最远、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挑问题的那位渠道负责人，忽然主动问顾叙：“如果家长夜里收到提醒，后面接医院协同时，能不能不反复填信息？”
顾叙立刻答：“能。家长这边确认后，授权信息和风险摘要会直接同步给接入院端，家长不用重复讲一遍。”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追着问“专业不专业”，反而开始翻起用户端演示页。
我一下就看懂了。
这就是他们真正关心的地方。
不是讲得多厉害。
是家长夜里慌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被多折腾一遍。
二哥也看懂了，立刻顺着往下接：“我们后面体验点还会把常见问题做成大字卡。别说阿姨们，就是爸爸半夜困糊涂了，也能一眼看明白。”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居然有人笑了。
笑完以后，那股一直绷着的试探味道也淡了一点。
林晚抱着我坐在边上，没有上前说话。
可我看见那几位刚才还端着的人，已经不自觉往她这边看过来两回了。
不是看热闹。
是在看，这条线到底是不是她说的那样，不让父母再被挡一次。
最后，那位医院负责人站起身前，还多问了一句：“如果后面我们真回试点，沈氏会不会为了让院端更顺手，把父母确认这一道再做薄一点？”
爸爸看着他，答得很干脆：“不会。”
“这条线之所以还值得回来谈，就是因为它没薄。”
那人听完，反而真正松了口气。
“好。”他点头，“那我们回来。”
我听着这句“回来”，心口跟着轻轻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赢了一家。
是因为终于有人看懂，沈家这回守住的地方，恰恰是不能让的地方。
彩排散场以后，那三家愿意继续往下谈的合作方没有立刻走。
他们围着样机和演示页又看了十几分钟。
有人问断联提醒会不会太敏感。
有人问家长看见以后会不会乱按。
顾叙和大哥一条条接，连法务都站在边上把能不能留痕、谁来确认、后面谁来协同说得很清楚。
我听着都觉得累。
可那几个人反而越听越认真。
因为到这会儿，他们已经不是在挑刺了。
是在算这条线到底能不能一起走。
爸爸最后没再多说什么，只让顾叙把试点条件和风险回传分开列清楚。
“愿意回来的，不代表就可以含糊进来。”他说。
“这回谁上这条线，边界都先说清楚。”
那几个人听完，反倒更稳了。
我一下就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怕规矩多。
是怕你规矩不够清。
这也是沈家现在和贺家最不一样的地方。
一个想用模糊过关。
一个先把边界摆出来。
这差别，很大。
大到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点都不虚。
顾叙把手机递给爸爸，上面只有一句话。
贺家今晚也要开发布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