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附表一到，二哥先乐了。
“他们这是知道我们最想要什么，还是最不想要什么？”
顾叙把那几页一张张摊开，越看越慢。
“不是全烂。”
大哥也坐过去一起看。
“对。有几家位置和人流都很稳，只是贺家现在保不住。”
爸爸最后把笔点在其中三处上。
“这几个，接。”
二哥立刻抬头：“真接？”
“接。”
“可这不是他们赔过来的烂摊子吗？”
爸爸看了他一眼：“在他们手里是烂摊子，在我们手里未必。”
我趴在婴儿车里，看着那三处被圈出来的点位，胸口一下热了。
这回接回来的，不只是地方。
是后面一张张说明纸、登记卡，终于有地方能摆出来了。
前面二哥一点点搭起来的体验点、反馈墙、用户回访线，现在正缺更稳的落脚处。
贺家赔过来的，不只是几块位置。
是能接着往下护人的网。
顾叙把接手后的改造方案很快拉出来。
体验区统一接入新版说明页。
授权提醒规则重做展示。
问题反馈墙保留。
儿童安全支持计划预留介绍位。
我一眼就看见了最后那一条，伸手点了点。
“这个。”
林晚低头看我，又看了那几个字，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爸爸也看见了，但没急着说。
只是淡淡道：“先把渠道接稳。后面的，再顺着长。”
晚上去看第一家新接手点位时，二哥站在空荡荡的体验区里，转了一圈，忽然低声说：“他们赔过来的东西，以后也能接着护人啊。”
我坐在婴儿车里看他，点了点头。
“护。”
他一下就笑了，眼底亮得厉害：“对，护。”
大哥站在一边没说话，可我看见他也看了那块空着的位置一眼。
那里以后会放什么，大家心里都已经有一点数了。
只是还没到真摆上去的时候。
那三处点位真正让爸爸点头，不是因为地段多贵。
是因为它们都在很实的地方。
一家挨着产后复查中心。
一家在大型母婴商场二层。
还有一家，就在合作医院外头那条常有新手父母经过的连廊边。
二哥一边看图，一边嘀咕：“他们以前拿这些位置，是为了把导流和服务包兜在自己手里。”
“现在到我们手里，反而能先拿来讲清楚提醒、授权和支持。”
顾叙点头：“东西到了谁手里，就看谁拿它干什么。”
晚上去看第一家点位时，原来留下来的两个店员还在。
她们神色有点紧，显然怕这地方一换手，自己也要跟着出局。
二哥难得没摆少爷架子，进门第一句就是：“别慌，先把地方稳住。”
那两个店员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小声问：“那我们以后还做原来那套介绍吗？”
顾叙把新版说明递过去。
“不做原来那套了。”
“以后先把家长这边说明白，再讲授权，再讲后面要不要一起处理。”
另一个店员看着那页纸，像是还有点不敢信。
“这样讲……真有人听吗？”
二哥抬手拍了拍展示台，回得很快：“你以为家长想听花样？她们先想听明白。”
我坐在婴儿车里，看着空荡荡的点位一点点被重新量尺寸、贴新标、换旧页，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一块原本被人拿去做错事的地方，现在正慢慢被擦干净。
外头路过一对小夫妻，本来只是停下来看看。
结果二哥随口解释了两句新版思路，那位妈妈竟然就在门口站住了。
“如果后面我想加医院配合，是不是也得我自己点？”
二哥点头：“对。”
“不想加，也没人能替你默认加上。”
那位妈妈明显松了口气。
“那这个我愿意听。”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这个能带回去给家里老人看吗？”
二哥立刻把另一张共享说明抽出来，指给她看最前面那一段：“这张就是给家里人一起看的。谁先收到，谁来点头，上面都写了。”
那位妈妈把两张纸一起捏在手里，像总算摸到能带回家的准话。
我听见这句，眼睛都亮了。
她愿意听，不是因为这地方装修得多好。
是因为她终于看见，原来有地方是先拿她当父母，再谈后面的服务。
临走前，爸爸站在那块预留出来的位置前，停了几秒。
那里以后会挂什么，大家都没说破。
可我知道，不会只是宣传牌。
那地方以后要放的，得是说明纸、登记卡，还有让人一进来就能先问一句的东西。
不然就算接回来，也还是个空壳子。
第二天一早，顾叙就把三处点位的改造顺序排出来了。
第一处先上基础说明和授权页。
第二处加家长问题收集台。
第三处暂时留空，不急着塞满，先等支持计划的第一版资料定下来。
二哥原本最爱往展示台上堆东西，这回却主动说：“别塞太满。”
“家长一慌，看到太多字反而更烦。”
我看了他一眼，差点想拍手。
他总算没再往台子上堆花样。
真有人抱着孩子进门的时候，先找哪张纸、先问哪句话，比摆多少东西都要紧。
爸爸去看第二处点位的时候，还特地让那两个留下来的店员自己试讲了一遍。
讲完以后，他只改了一个地方。
“别先说套餐。”他说，“先说顺位。”
那两个店员听完，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因为真讲清楚以后，她们也知道，后面该守什么了。
我看着那几张重新排好的说明页，忽然觉得这几处点位以后会越来越像新的门。
不是把人往里圈。
是让家长进来以后，先把心放下来。
爸爸会点这几处地方，不是只看人流和位置。
他看的是这里能不能真把后头那些事接住。
要是接不住，赔过来的也只是几块地方。
接得住，后面那些说明、登记、支持，才有地方慢慢长。
而沈家现在，显然是冲着接住去的。
这也是这些点位最该被换过来的意义。
不然就只是清单，不会变成路。
变成了路，才值得接。
也才值得往后继续养。
不然就只是捡回一堆空位置。
那就一点都不值了。
还会拖手。
拖后腿。
第二天凌晨，监管那边发来正式通知。
贺家主项目，立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