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点那边的最后一块墙,原本只是一面空白板。
可林晚去了以后,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让人把最上面那排预留字换掉了。
不是“用户反馈”。
也不是“案例展示”。
她说,要写“先让父母知道”。
施工的小伙子一边量尺寸,一边还愣了一下。
“这几个字,放正中?”
“放正中。”林晚点头。
我被她抱着,离那面墙很近。
新刷过的漆还有一点淡淡的味道。
二哥站在梯子下面,一边盯着对方贴字,一边嘴里还不忘嘀咕:“今天圈里全在盯贺家摘名,咱们在这儿盯墙,想想还挺奇妙。”
大哥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去,现在还能走。”
二哥立刻摆手:“不去不去。”
“我现在觉得这墙比他们好看多了。”
他说完自己都乐了。
可乐归乐,我知道他是真这么想的。
因为这地方是我们一点点看着长出来的。
从试用点,到体验点,再到现在要放支持计划和家长说明的地方。
它不是热闹。
它是往后会一直留下来的东西。
中午前后,顾叙的消息果然来了。
商会那边内部结果已经过完。
贺家相关项目正式摘名,原本还想拖着的几条合作,也被一并按了暂停。
二哥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真摘了。”
林晚没接手机。
她正抱着我,看工人把最后一个字贴上去。
“歪吗?”她问我。
我认真看了两眼,摇头:“不歪。”
她就笑了。
“那就好。”
就好像刚才顾叙发来的,不是什么会让很多人围着议论的大消息。
只是一阵已经吹过去的风。
外头确实有人在看。
有媒体盯着,有合作方盯着,有以前被压过一头的人也盯着。
可我们这边,没有一个人说要开香槟。
甚至没谁多问一句会场上谁脸色难看,谁又替谁说了两句虚话。
爸爸下午来时,只站在墙前看了看。
看完以后,他点了下头。
“这比去会场有用。”
二哥忍不住接了一句:“爸,你这话说得像我以前很爱看热闹似的。”
外婆立刻拆台:“你不爱?”
二哥:“……今天不爱了。”
我趴在林晚肩头,听着他们拌嘴,心里却觉得很暖。
墙上的字贴平了,资料架也换好了。
外头有人等着看谁丢脸,南苑这边却只顾着把这几张纸摆顺。
傍晚收工的时候,前台把一份特快专递送了进来。
厚厚一个牛皮纸封。
上头印着寄件单位。
国家知识产权局。
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可在那只牛皮纸封送到前不久,体验点里还来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是个自媒体小姑娘,举着手机在门口磨蹭了半天,明显是冲着“贺家摘名”这波热闹来的。
她本来想拍墙,顺便把摘名的事一起带过去。
二哥看见以后,直接过去把手机镜头轻轻往下一压。
“墙可以拍。”
“但今天这里不拍别人掉下去,只拍我们自己要做什么。”
那姑娘愣了一下:“可现在大家最想看的就是那个啊。”
林晚抱着我站在那面墙前,声音很轻。
“那就让她们先看看,以后该把什么留在墙上。”
小姑娘怔了两秒,最后真把镜头转了回来。
她拍了那几个大字。
先让父母知道。
又拍了资料架、说明页、空着的预留区,还有那几张写得歪歪扭扭的感谢卡。
临走前,她小声问了一句:“你们今天真的没人去看贺家那边?”
二哥耸耸肩:“没空。”
“我们今天要看墙。”
我趴在林晚肩头,听见这句,差点笑出来。
可笑完以后,心里却更暖了。
因为“看墙”这两个字,现在真的比“看他们掉”更重要。
墙上写的是以后。
写的是很多家长以后进门,第一眼会先看见什么。
而那只牛皮纸封,就是在这样的傍晚,被送进来的。
在那之前,墙上的字全贴好以后,林晚还让人把下面那排透明资料架重新调了一遍高度。
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让抱着孩子的妈妈,单手也能把最上面那张说明抽出来。
施工的小伙子一开始还没懂,连着试了两次。
后来林晚自己抱着我站过去,伸手示意了一下。
“如果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只能这样拿。”
“别做得太高。”
我看着那只手,心里忽然有点热。
原来“先让父母知道”这几个字,连放多高、放多低,都是有讲究的。
二哥也跟着反应过来了。
他把资料架里原本放在第二层的授权说明抽出来,挪到最容易拿的位置。
“这个得放前面。”
“很多人进门先找的就是这个。”
顾叙把一旁那几张试版登记卡也一起放上去,顺手压了一句:“能看懂、能拿到、能先填,后面才有机会接上。”
我趴在林晚肩头,听着他们一件件调,心里特别安。
外头的人都在盯着贺家掉没掉。
可南苑和体验点这边,盯着的却是家长进门以后手先摸到哪张纸。
这实在太不一样了。
也正因为这样,那只牛皮纸封一被送进来,屋里的气才一下都静了。
不是因为大家只看得见“专利下来”。
而是都知道,前面做了这么久,终于有一张更硬的东西,可以接到这些纸、这些墙、这些说明后面去了。
墙是往外让人先看见的。
那只牛皮纸封,则是往里把这面墙彻底撑住的。
外头的人看的是热闹,沈家这边看的却是以后。
以后真有人抱着孩子进门,先能坐下,先能开口,先能把那句“我到底该找谁”问出来。
她们抬头先看见的,不该是别人的输相。
该是这几张纸,这面墙,还有一个肯听她把话说完的地方。
墙要是立对了,人就会朝这边走。
这比围着旧名字掉下去看,要紧得多,也长久得多。
前台那几张椅子一摆好,以后就真会有人坐在那儿,把最难开口的那句话说出来。
二哥把快递举起来,声音都轻了一点。
“这个,不会是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