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那道应急桥口最后没有闹成整桌大乱。
因为梁铮刚把消息递上来,顾叙就已经起身接电话了。
二院协同、当地医院、平台临时替代口,三头一起拉。
二十分钟后,口子接回来了。
不是很漂亮。
中间绕了一站。
也多了两次确认。
可人没被卡死在门外。
走的不是谁拍板就过的那种快路。
顾叙把扩音打开的时候,西南那边的值班医生还在追最后一件事。
“家长端现在能不能同步看到改接医院?”
知行把电脑往前一推。
新的流转界面刚生成。
发起口。
转接口。
补接责任人。
预计落地时间。
四格都亮着。
梁铮直接报名字。
“李女士,你现在看手机。”
那头静了一秒。
很快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
“看见了。”
“下午三点二十到南城,今晚先住进去,明早复核,是这个吧?”
顾叙应了一声。
“对。”
“学校端今天下午的假条也已经改挂治理组,不用你再追第二轮。”
那头又问了一句。
“那药呢?”
旁边的当地医院药师立刻接上。
“今晚八点前补到病区。”
“领药人写你爱人名字,到了直接走二号窗。”
这一段话不长。
屋里那几家合作方的人却都停了笔。
台面上终于不剩“我们在处理”这种空话了。
李女士今晚去哪,谁来接,药从哪领,三句都摆在明面上。
有人往后靠了靠。
有人把刚拿起来的手机又扣回桌上。
再没人问这套东西能不能接。
只剩下一个问题:谁来认这二十分钟里多出来的麻烦和钱。
第二天一早,第一轮结果先落到了最实的地方。
不是新闻。
不是风向。
是一份资源治理口移交通知。
原先挂在曜安协同层下面的那块联盟统筹口,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改挂到公开治理组临时执行口下。
后面还附了一份合作医院联盟控制权调整表。
三个签字。
基金会。
合作医院联盟。
公开小组秘书处。
知礼拿到那份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盯着最上面那一行看。
原归属:曜安协同执行层。
现归属:长期康养公开治理组。
他看了三遍,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真剥下来了。”
知行没接这句。
她在看后面那张细则。
窗口调配权收回。
跨城桥接优先口收回。
联盟内部单独解释权取消。
每一条都不夸张。
可每一条都在真割肉。
秘书处把临时值守表也跟着发了下来。
今天的应急补位挂谁名。
跨城复核谁签。
家庭同步超时谁追。
一列列都在上面。
前一晚还在观望的那家合作医院副院长拿着表看了半天,最后没提意见,只问了一句:
“今天中午前能全部切完吗?”
知行说:
“能切多少切多少。”
“切不完的,把未切明细挂出来。”
那人点了头。
他低头就在未切明细栏旁边记了时间。
“行,那就按这个挂。”
裴既明来的时候,桌上那几张表还没收。
他看了一眼,居然没什么反应。
只是把外套放到椅背上,自己坐下。
“恭喜。”
知礼本来就憋着气。
听见这句,差点顶回去。
可裴既明下一句就把那股轻松全按没了。
“不过我劝你们,别这么早就当成收官。”
他把那份调整表拉到自己面前。
没有拍。
也没有推开。
只是很平地看完,然后拿笔在最后那张空白处点了两下。
“这一步,我先退。”
“但你们自己也知道。”
“今天退的,是当下这一口。”
“不是整个盘。”
知礼盯着他。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留脸。”
裴既明抬眼看他。
“留脸没用。”
“留的是后手。”
这句说出来,知礼嘴边那点笑一下没了。
沈砚之一直没开口。
他在看裴既明收回去的那几张牌。
不是纸牌。
是真牌。
合作联盟名额。
执行口话语权。
外联解释权。
每一张少一块,都是真的疼。
可裴既明把纸边压得太平,像真只是临时挪开一格。
“沈总。”
裴既明站起来的时候,自己把那几张调整表理齐了。
“你这回赢得不难看。”
“你退得也不难看。”
沈砚之这句回得很平。
裴既明笑了一下。
“掌盘的人,难看的退法最没用。”
他没再多留。
往门口走的时候,连步子都没快。
像是真的只是在一场业务调整里先让了一格。
周聿坐在原位,等他走到门边,才把手里的笔扣上。
“今天开始,平台留痕我亲自盯。”
“谁再想拿真急抹字段,别怪我把名字挂出来。”
裴既明脚步没停。
只在门口回了一句:
“那你盯紧点。”
“别到真急的时候,先慌的是你们自己。”
周聿没有立刻合电脑。
知礼也没把椅背靠实。
顾叙先把桌上的移交通知压住。
“医院那头刚刚回信了。”
“今天下午开始,两个高频复核窗口切回治理组。”
“药路那边也跟着改权限。”
后排忽然震了两声。
杜岚低头看手机。
新的推送界面比以前多了四行。
变更原因:西南桥接口临时断口,已切回公开例外。
补接责任人:顾叙。
家庭确认时间:09:43。
下步安排:当晚住院,次日上午复核。
她没红眼,也没说别的。
只是把手机递给旁边那位母亲。
“你看。”
“这回不是一句‘先等等’了。”
知礼终于笑了一下。
“这回总该算出了一口气。”
话刚出口,梁铮就把电脑转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刚并好的新图。
西南急桥口昨晚那次断口,不是自然撞的。
原本应该直接走公开例外的地方,中间被人试着往另一个内部协调口拨了一次。
拨过去没成。
又被拉了回来。
知行看了两眼,脸色一下沉了。
“他们最后想留的,果然还是这个。”
知礼皱眉。
“哪一个?”
梁铮把那道红标记放大。
“应急口。”
“前面那些口都能丢一点。”
“最值钱的,还是这条。”
“只要还能让人觉得真急的时候必须先给他们门,前面退掉的那些,就都不是彻底退。”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知礼那点刚冒出来的松劲,也被这一句压回去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裴既明走的时候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退的是明面上的一块口。
真正最后那刀,还盯着最会让人心虚的地方。
沈砚之把移交通知收进文件袋。
“那就别庆功了。”
“先把最后能偷门的地方,全焊死。”
林晚坐在一旁,一直没插话。
可这会儿她已经能听明白了。
前面那些争窗口、争控制权、争站队,看着都大。
真到最后,守的还是最朴素的一件事。
急的时候,到底能不能还不把孩子和家里人扔回黑里。
梁铮把那道红标记又缩回全图。
“他们最后要逼的,还是那条应急口。”
知礼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张已经剥下来的口子,忽然连“痛快”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这回裴既明是真的疼了。
可最后那刀,也是真的还没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