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微和符於已经离开幽月城，朝着曜月城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符於却明显沉默了许多。
他一向不是个会藏情绪的人，在云微面前更是如此。
于是云微很快便察觉到了。
她偏头看了他好几眼，见他始终闷着不说话，忍不住晃了晃他的手。
“怎么不说话了？”
符於牵着她的手，眉心轻蹙，神情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忧色。
虽然他嘴上说凡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实际上，符於的心里却早已开始焦虑不安。
凡人的寿命实在太短，短到不过百年，弹指便过。
他怎么甘心只和云微有几十年？
光是想到这一点，符於便怎么都松快不起来。
云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到他面前。
“你是在想我若真成了凡人，寿命太短的事是不是？”
符於被她点破了心思，低声道：“是。”
“我不甘心。”
云微看着他，眼底神色柔和下来。
“可就算只有几十年的时间，我们也可以好好过啊。”
“日子长有长的过法，日子短也有日子短的过法。只要过得开心不就好了吗？”
符於皱着眉看她。云微见状，忍不住笑得更深了些。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逗弄：“不过，要是你实在非常想的话，我也可以多陪陪你啊。”
符於被她这句话弄得一怔。
“多陪陪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云微点头，神情温柔而认真，“多陪陪你。”
“我当然想。”
他忽然抬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符於才松开她。
他垂眸看着云微，眼底的焦灼和阴郁虽然还未彻底散去，却已经压下去了许多。
“你说得对。”符於低声道。
云微抬眼看他：“嗯？”
符於牵起她的手，十指慢慢扣紧，神情也认真起来。
“以后每一天我们好好过。”
“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你去吃。你若不高兴了，我就想办法哄你高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云微看着他，眸中笑意轻轻漾开。
“这么好啊？”
符於轻哼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现在才知道？”
云微被他捏得偏了偏头，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开他的手。
“符於，那你以后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当然不算话。”
云微一愣，正要瞪他，便听他慢悠悠接上后半句：“因为我会做得比说的还多。”
云微一时没忍住，抬手便去打他。
符於笑着躲了一下，随后又重新把她的手握住，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符於想，他当然还是想让云微陪自己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是很多很多年，长得没有尽头才好。
可在想到办法之前，在一切都还没有定数之前，他也会听云微的话。
他们先好好过日子。
......
聂长泽是带着伤回无极宗的。
这个消息传回宗门的时候，几乎惊动了大半座山门。
原因无他，只因聂长泽这些年在无极宗中几乎已是一个近乎不可撼动的存在。
万剑峰一脉本就以剑道闻名，而聂长泽更是其中翘楚。平日里他极少外出，便是偶有出手也从未失手过。
这样一个人如今竟会从幽月城带伤而归，且那伤势显然还不轻。
消息一出，宗门上下无不震动。有人惊疑不定，有人低声议论，也有人心中隐隐不安。
毕竟越无咎已死，叶青岚没了灵根，如今连聂长泽都受了重伤。
万剑峰这一脉前后接连出事，叫人看着都忍不住心里发沉。
掌门得知消息后，更是半点不敢耽搁，亲自去了万剑峰。
待他踏进院中，见聂长泽正坐在屋内，面色惨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时，眉头立时便皱了起来。
“长泽，”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疑虑，“到底出了什么事？”
幽月城虽是魔域六大城之一，可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座城池罢了。
若说其中鱼龙混杂、魔修众多，他自然是信的，可若说单凭一个幽月城主便能将聂长泽伤成这副模样，他无论如何都觉得不该。
聂长泽抬起眼来，“师兄先前弄错了。”
“什么？”
聂长泽淡声道：“无咎从一开始便已经被做成了傀儡，与云微相爱的也根本不是无咎。而是幽月城的城主，符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