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月城城主尚且还能端着几分笑意,赤冥城那位脾气最暴的却已是冷笑连连。
“他这是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呢?”
“看来这幽月城主夫人的分量,比咱们这些同为六城之主的人可要重得多。”
“谁让人家快成婚了呢。说不准这会儿正忙着陪那位仙门美人,哪有工夫理会我们。”
有人说着,目光在窗外那些巡逻的傀儡和街上的魔修身上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可笑。
“再这么下去,幽月城怕是离六城除名也不远了。你们瞧瞧他手下这些人,真要打起来,根本一点都不经打。”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尽是轻蔑。
在他们看来,魔域之中从来不该有安稳二字。
若连最基本的争狠斗勇都没了,那这城中魔修再多,也不过是一群被圈起来的废物。
“说起来,我倒真有些好奇那位仙门女子长什么模样。竟能把符於迷成这样,倒也是个本事。”
“还能是什么模样?左不过就是仙门那套装扮清高的做派。好好的一个地方硬是给弄成了这样,倒真是晦气。”
“要我说,符於这次是昏了头了。堂堂幽月城主,竟让一个仙门女人骑到头上......”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如同自虚空中窜出,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一道血线瞬间从赤冥城城主的脸侧划开。
他动作一顿,随即猛地抬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湿腻的血。
屋中顿时一静。
赤冥城城主脸色阴沉下来,猛地站起身来,怒声喝道:“符於!你有本事就出来!”
他这一声震得整个客栈都仿佛晃了晃。
桌上的杯盏被震得叮当作响,连外头街上走动的魔修都纷纷侧目。
曜月城城主眯了眯眼,其他城主也抬眸看向四周那些晦暗不明的角落,神色有些凝重。
他们谁也没看见方才那一击究竟是从哪来的。
这便意味着符於的手段恐怕比他们原先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赤冥城主的怒意未消,还欲再骂,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城主淡淡开口:“够了。”
“你什么意思?合着受伤的不是你是吧?”
“收着点脾气。这里是幽月城,不是你的赤冥城。”
“更何况,别忘了这次我们来是来干什么的。”
这话一出,他们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是啊。
他们这次来明面上是喝喜酒,可实际上哪一个不是带着试探与观望来的?
符於突然为了一个女人改了幽月城的规矩,甚至还要大婚,这在魔域六城之间本身便是件足以打破平衡的大事。
谁都想知道符於到底在想什么。也想知道如今的幽月城,究竟还是不是从前那个叫人忌惮的幽月城。
“这里处处都是傀儡。你们若真想闹,不妨现在就动手试试。”
方才还满脸怒意的赤冥城主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脸上的伤口虽已止了血,可那一道细长的血痕仍留在侧脸上,于他而言简直就像是羞辱。
尤其方才那一击来得毫无征兆,快得连他都没能避开,这让他心头那股怒火越烧越旺,偏偏又不得不强行压下。
他冷笑一声:“符於倒是好大的威风。”
“威风不威风先不说,只看他如今连面都不露,便敢给你留这么一道伤,就该明白他对这场婚事确实认真得很。”
曜月城城主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来符於这婚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这倒有意思了。”
……
云微沐浴完后,带着一身潮润的水汽,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轻软的寝衣,颜色极淡,似云似雾,衬得那一截裸露出的脖颈越发白皙细腻。
符於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似乎在看外面什么。
云微见状,不由得有些奇怪。
她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到了他身边,先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
她偏过头望向符於,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符於这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