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兰花拿了一个陶罐给于桂香单独煮白米粥,大锅里是一家人要吃的糙米粥,趁着天还没黑,一家人要赶紧吃饭。
来贵和妹妹从外面回来,被黄兰花碰个正着,“一天跑哪野去了,家里一点活不干,都是些讨债鬼,长了一对狗鼻子,闻着饭味就回来了。”
兄妹俩吓不敢说话,等黄兰花走了,赶紧进屋,看到柳一月还在睡觉,来贵就叫她,“大姑,大姑,起来了,要吃饭了。”
来贵喊了几声都没把人叫醒,小姑说要是人叫不醒,要么是死了,要么是生病了,大姑今天还是好好的,一定是生病了,他赶紧跑出去,“阿奶,阿奶,大姑生病了,叫不醒,你快去看看。”
黄兰花正在盛粥,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来贵,气就不打一处来,“叫什么叫?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
“阿奶,大姑我叫了好几声都没叫醒,你快去看看呀!”
黄兰花把粥盛出来都放在桌子上,来贵一看她要出来,就赶紧跑了,生怕自己跑得慢,被抓住揍一顿。
她边走边嘟囔,都睡了几个小时了,还不起来,在老二家养出来一身懒病,这是好日子过惯了,刚到家一天就受不住了,现在该知道爹娘过的是啥日子了吧?
黄兰花在院子里喊了一声,“爹,娘,当家的,吃饭了。”
她走到屋子门口换上一副笑脸,就走了进去,柔声唤道:“闺女,都睡了几个时辰,快起来了,娘都把饭做好了。”
她一连喊了三声,柳一月都没应她,用手推了推,柳一月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娘在这儿,你快醒醒,吃饭了。”柳一月这会儿已经烧迷糊了,开始说胡话。
黄兰花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用手一摸她的额头,滚烫,再看看脸色,潮红。
“来福,来贵,你们快过来。”
来财和来贵跑了过来,“阿奶。”
“来财,你赶紧跑去请吴大夫过来过来,就说你大姑发热了,来贵,你赶紧把你小姑叫过来。”
柳家老两口和柳大虎都从屋子里出来了。
“黄氏,发生什么事了?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的!”
“一月发热了,额头烫得很。”
柳老婆子白了她一眼,狠狠的说道:“那你还杵在这儿干啥?还不去请大夫!”
“已经让来财去请了。”
柳老婆子在屋子面走来走去,想进去看看,又怕把病气过给自己,她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这丫头现在可不能死,她还把好东西没拿回来,她和老头子还没享福呢。
来贵应了一声就跑了,他先找到自己妹妹二丫,“妹妹,厨房里现在没人,你赶紧到厨房里端一碗粥吃,吃饱了就躲到以前三叔爷住的屋子里去,大姑病了,哥哥去找小姑。”
“我知道了哥哥,你快去找小姑吧。”
来贵一路小跑着到了白家,发现他们家的门已经关了,他用小手啪啪啪的拍门,“小姑,小姑,开门呀,我是来贵。”
白家人也正在吃饭,突然听到敲门声,柳八月率先放下碗筷,“相公,爹娘,我听到好像是来贵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这么晚了他来找我,说不定有急事。”
“我跟你一起去。”
白启明把门打开,“小姑,小姑父,大姑发热了,阿奶让我过来叫你。”
“阿奶已经让来财哥去请大夫了。”
“只要去请了大夫就没事,你跑出来了,二丫呢?”
“家里人现在都围在大姑住的屋子门口,也就是小姑以前住的屋子。
阿奶已经做好了饭,我让二丫先去吃饭了,让她吃完就赶紧躲起来。”
“你个小机灵鬼,快进来,到小姑家吃完饭再回去。”
“小姑,你不去看大姑吗?”
“小姑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没用,你在这里吃完饭赶紧回去,你大姑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小姑。”
“小姑,家里有饭,我就不吃了。”小姑才刚成亲,他不想给小姑添麻烦,惹白爷爷白奶奶不高兴。
白启明转身进了屋,拿了两个杂粮馒头出来,“来贵,这两个馒头你拿着,晚上要是饿了就跟妹妹一起吃。”
他双手接过馒头,“谢小姑父,谢谢小姑。”一手攥一个馒头就跑了。
两人又重新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八月,你侄子这么晚找你啥事?”
“刚才来贵说大姐发热了,已经去请大夫了。”
“虽说还没到回门的日子,那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去,今天我和相公去村尾发喜饼,二姐说大姐身上有钱,老宅的事情让我不要管。”
“可她是你大姐,她要是醒来知道她病了,你都没有去看她,会不会跟你生分。”
“等回门那日,我会跟大姐好好解释的。
娘,二姐说我回门那日,我娘要是刁难我,打我,就让我不要傻站着,赶紧跑。
娘,你说我能跑吗?”
白母被逗得哈哈笑,“你二姐还真是会教,能跑,咋就不能跑?难道还站着挨打不成?”
“八月,你放心,要是岳父岳母打你,我就拉着你跑。”
“明儿呀,八月现在是你媳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护着她,知道不?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知道了,娘,我会好好护着媳妇的。”
“我们要是跑了,村里人会不会说闲话?”
“说啥闲话,爱说咋说,只要自家把日子过舒坦了就行。”
来贵回到家,发现吴大夫已经在给大姑治病了,他不敢声张,赶紧去找自己妹妹。
吴大夫给柳一月把针扎上,又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交给黄氏,“把这药煎了,给她喝下去,连着喝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一会儿我把针拔了,你们用这个酒给她擦身子降温,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再打一盆清水来,拿个干净的帕子,把帕子浸湿,水拧干,贴在她的额头上,等帕子变热了,在水盆里洗一洗,继续贴上去,烧退了就不用贴了。”
过了一刻钟,吴大夫拔了针,黄氏仔细说了用酒擦拭的方法,“药钱加诊费一共420文。”
黄兰花看着柳老婆子,“娘,给吴大夫把药钱结了。”
柳老婆子心疼的很,钱到自己口袋还没捂热,这一下就出去了400多文,等大丫头醒了,一定要多要点回来。
“吴大夫,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吴大夫拿了钱赶紧就走,他想不明白,这柳家大丫头不是住在村尾吗?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住了?
那是人家的事,他操那么多心干嘛?不过这事他得跟四月说一声。
娘去看看给一月熬着的药,别给熬干了。
“忙忙碌碌的,连晚饭都没吃呢,一个个的净添乱。”
柳老爷子和柳大虎到厨房一看,摆在桌子上的粥早已凉透了。
“老大,你去给锅里添把柴,把这粥倒进去热一下,这粥都凉透了,喝下去不舒服。”
“爹,我腿不方便,还是你去添柴吧。”
最后父子俩谁也没动,喝了那碗凉透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