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爷子把药方放在桌子上,柳大牛拿起药方站在那儿没动,“你怎么还不去抓药,愣在这儿干什么?”
“你没给银子,我怎么抓药?”
“家里没银子了,你先垫上,等爹有了再还你。”
“爹,我也没银子。”
“这样吧,你大嫂和你大侄女不是在镇上的医馆吗?你去抓药,让她们把银子出了。”
“要她们也没银子呢,我这药就不抓了?”
“她们怎么会没银子?没银子拿什么给你侄媳妇看病?”
“她们哪来的银子?爹,你给她们了吗?”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不给银子,我就不去,免的我白跑一趟。”
柳老爷子气得七窍生烟,拿出二两银子给柳大牛,“银子拿到了,还不快去。”
柳大牛拿着银子就走去镇上抓药了,他可舍不得雇牛车。
柳老爷子没办法,大儿子使唤不动,老婆子又病着,几个小的更靠不上,只好自己去厨房做饭。
他熬了一大锅糙米粥,早上吃了,晚上还能吃,一家终于饱饱的吃了一顿。
柳大牛到医馆抓了药直接就走,也没有进去看看柳一月她们的情况。
到家把药往桌子上一放,“应该抓10副药的,可是钱不够,只抓了8副,这是剩下的钱。
药抓回来了,我就回去了。”
“你先别急着走,给你娘把药煎好了再走,这本来是你媳妇要干的事,你就替他干了吧。”
柳大牛提着一包药就去煎了,“大牛啊,这眼看就要春耕了,你是咋打算的?”
“我能有啥打算?我种我家的地呗!”
“你二哥都赶着牛去帮白家耕地了,你也让你二哥帮老一次把地耕了,反正他家有牛,又不用他出力。”
“我没那么大面子,你想让二哥帮你家耕地,你去说。”
“什么我家你家呀?虽然说咱们分家了,难道就不是一家人了吗?
你若是不能让你二哥来帮忙耕地,咱家那些地可就要靠你两口子了。”
柳大牛药也不熬了,直接起身走人,他爹真是太过分了,还要使唤他到什么时候?就是煎个药都要使唤他,大哥是手残了,还是脑残了?
“老三,你给我回来,药还没煎好,我话还没说完呢!”
柳大牛头也不回的走了,柳老爷子气的直跺脚,不孝子呀,不孝子。
柳老爷子就去叫柳大虎,以后这煎药的活就让他干,还要教会他做饭,以后家里的活都让他干。
柳大虎不情不愿的坐在那里煎药,他顾着添柴,根本没往药锅里看,结果把药给熬干了。
柳老爷子气的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连个药都煎不好。”
他进去又拿了一包药出来,“把药锅洗干净,把药重新煎上,这次你要是再把药煎不好,你就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养废物。
明天开始,我教你做饭,以后家里洗衣做饭的活都你来干。”
“凭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要干这些活,这些活都是娘们干的,你和娘在家里干什么了?还不是吃闲饭的。”
“你这个不孝子,我和你娘把你辛苦养这么大,就是让你来忤逆我的吗?”
柳老爷子今天这里受气,那里受气,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撒,他抄起地上的扫把,就往大虎身上抽。
柳大虎被打的单腿乱蹦哒,一个没站稳就摔在地上。
“爹,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我没了一条腿已经够惨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没了一条腿就不活了吗?地里的活干不了,家里的活不能干吗?
你都不看看,现在咱们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要是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得散。
爹也心疼你,可是爹也没办法呀!
你要是有本事能把你闺女四月劝回头,那你以后就是柳家大老爷,要风得雨,要雨得雨,比你二弟过得还要风光。
要是不想在柳家村住了,出去县城买个大宅子也不是不可以,到那时候,村里谁还敢看不起你,谁不巴结你。
黄氏若是你不想要了,直接休掉,爹再给你重新取个年轻漂亮的。”
“爹,你以为我不想过好日子啊,那丫头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油盐不进,她自己立了户,咱们拿她一点招都没有。”
“你也知道这样不行啊,所以啊,你要对黄氏好一点,不要再跟他闹了,也不要动不动就打她,等她这次回来,你要把她哄好。
你没发现吗?大丫头明显向着黄氏,咱们家以后想过好日子,还得靠着大丫头,只有她从四月手里能弄来东西。
八月嫁人了,一点都靠不上,改天你亲自去找八月,他们家的地已经耕完了,让他们一家来帮咱们家春耕。”
“知道了,爹。”
“那还不赶紧起来,去给你娘煎药。”
到第4天的时候,于桂香醒来了,大夫给她诊过脉后,又开了几副药,让他们拿回去吃,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说她们可以走了。
这次的药又花了12两银子,黄兰花的心好痛呀,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了。
“娘,虽说花了些银子,但大嫂的命至少保住了,家里的孩子以后也有人照顾。
咱们去镇上雇辆牛车,送咱们回家。”
“好,你在这里看着你大嫂,娘去雇牛车。”
黄兰花到镇子口雇了一辆牛车,直接赶到回春堂门口,柳一月将棉被铺在车厢里,“桂香啊,咱们现在回家,娘抱你出去。”
于桂香点点头,这一刻她挺感谢婆婆的,还愿意花那么多钱救她一命,说句实在话,成亲这么些年来,婆婆确实待她不错,没有苛待过她。
也许这就是命,柳家人没有富贵的命,她也没有享福的命,等她把身子养好了,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死老太婆。
牛车进了柳家村,村民们一看是黄兰花她们回来了,赶紧追上去问,“兰花呀,你家大儿媳咋样了?”
“命保住了,没事,回家慢慢养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去可不敢再折腾了。”
黄兰花付了牛车钱,她抱起于桂香就往家里走,柳一月拿起牛车上的被子追了进去。
“娘,把大嫂先放在我住的那屋,我去阿奶那里,把我那床被褥拿来给大嫂用,大嫂,这床被褥也脏了,用不了了。
大夫可是交代清楚了,人可不能再受寒。”
“你去打扫房间,我去拿被褥。”
“爹娘,把这床被褥拿给桂香用,桂香现在身子弱,受不了寒。”
“不行,你把被褥拿走了,我们俩用什么?”
“你还用你们原来的。”
“不行,这个我已经用习惯了,原来的我已经用不了了。
在说我现在也受着伤,也要用暖和的被褥。
不行,就让大丫头再去老二那要一床回来。”
黄兰花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也不再争辩,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