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顶层甲板站着层层叠叠的保镖,彰显着里面客人的身份有多尊贵。
傅京琛端着香槟,陪在周明身边,跟香城政要和商会成员互相寒暄。
八万亿美金的四分之一,也就是白家那部分资产,正源源不断流入香城政府手中。
一开始反对周明反对傅京琛的人,全都变成了一张张笑脸。
周明是香城一把手,能巴结上他,早就巴结上了。巴结不上他的人,攒足了劲儿围着傅京琛打转。
众星捧月,众人艳羡。
傅京琛眼神淡淡,心中没有多少实感。
只想赶紧应付完他们,回去陪妻子。
有人突然想起今天的主人公并不是傅京琛,开口问:“寿星怎么一直没露面?”
提及妻子,傅京琛眼里的情绪才多了点,“她怀着孕,不易操劳,等会儿切蛋糕的时候她会出来跟大家打招呼。”
让他们见上一面,就算是打招呼了。
不知道小温现在在干什么,有吃有喝有舒意陪着,她现在应该很惬意。
嗯。
她惬意就好。
他就是有点想她。
众人看向傅京琛的眼神变了变,前些天沈洛云为什么落马,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想不到傅先生还是个情种。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太年轻了,还没到放纵的年纪。
有多少人年轻的时候跟妻子举案齐眉,年纪大了不照样玩的花。
现在的傅京琛克己复礼,高不可攀,等他年纪大了,或许就好打交道了。
周明端着一口都没抿的香槟走到傅京琛身边,眼里有欣慰,有期许。
“阿琛,等你把四大家族的账理清楚,我希望你能成为财政署......”
他话还没说,一声巨响吞噬了一切。
傅京琛只来得及护住身边的周明。
巨响过后,是死寂。
脸上和身上全都是血的傅京琛趴在周明身上,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傅京琛摇摇晃晃站起身。
耳边嗡嗡作响。
入目一片狼藉。
他越过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一具具躯体,往外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着去找温以茉。
不知道她那边发生了爆炸没有。
“主子!”傅九匆匆跑到他身边,扶住他。
傅京琛全身的重量压在傅九身上,他没力气说话,凤目紧紧盯着傅九。
傅九会意,“夫人那边没有爆炸,她非要过来找你,被我们拦住了。夫人没事,只是送她离开的时候,有人抢着登上快艇,把夫人推进了海里,我把夫人捞了上来,傅三傅四正护送她去医院。”
“您伤得很重,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听到她没事,傅京琛安心的闭上眼睛。
今晚是谁搞事,他心中有了答案,但他伤得实在太重了,没有力气再做安排。
-
快艇靠岸后,温以茉第一个被送上救护车,她怀着孕,又在海里涮了一遍,没人敢大意对待。
傅三傅四一起坐上救护车,指名要去圣安医院。
后面祁盛和舒意跟着救护车。
舒意眼里的恐惧还没有退去。
祁盛:“别怕,现在没事了。”
舒意僵硬地转头看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邮轮会爆炸?”
祁盛垂眸。
舒意:“你也不知道吗?”
是绿灯,祁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肯定跟傅京琛脱不了干系。”
舒意张了张嘴,不敢置信。
“他.....”
“这事要是他干的,他不清楚他会连累到茉茉吗?他不是蠢人,他爱茉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舒意快崩溃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究竟在搞些什么!
祁盛:“我说跟他脱不了干系,没说一定是他干的,但他嫌疑最大。”
不断有最新消息发到他手机。
今天这艘邮轮里关押着二十多名白家女眷,在今晚这场爆炸里全没了。
谁能不怀疑傅京琛?
除非有铁证不是傅京琛干的,否则......总要有人为此事负责。
祁盛突然停车:“宝宝,最近你不要跟温以茉来往了。”
舒意眼睛无神的问:“你在说什么?”
祁盛:“我怕你受影响。”
舒意觉得好笑,“就算今晚这事是傅京琛干的,跟茉茉有什么关系?”
祁盛沉声:“你还没有意识到今晚爆炸的严重性,州长都重伤昏迷了。”
舒意死死捂着嘴,眼睛湿润惊乱。
有人把香城的天捅了个窟窿!
-
圣安医院。
慕容轩站在病床边上,叮嘱温以茉:“你现在没事,不代表你真的没事,你最好在这里住一晚。”
温以茉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看似是冷静下来了...
“我感觉很好,如果我感觉不好,我再回来,现在我要去找阿琛。”
她几乎是被傅三傅四架着上的游艇和救护车。
她不知道阿琛怎么样了,傅三傅四又是锯嘴葫芦,都快把她急死了。
慕容轩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他对温以茉说:“你老公没死,但是伤得很重,傅九正开车送他过来。”
没死。
重伤。
温以茉攥着被子,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冷静。
慕容轩离开了病房,傅三傅四像两根木桩子,牢牢守着她。
她忽然问:“京雪也在邮轮上,他有没有被爆炸波及,有人去找他吗?”
傅三和傅四面面相觑。
“回夫人的话,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们顾不及去找京雪少爷。”
是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和傅京琛都分开了。
温以茉拿起手机,拨打傅京雪的电话。
一次,两次......十次。
打不通,消息也没人回。
估计他凶多吉少了。
温以茉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原书剧情没有这一part,是她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影响到了剧情发展吗...
“啊嚏——”她捂着鼻子。
傅三傅四立马警觉,请了一位医生过来。
医生给温以茉量了体温,用一种不妙的口吻说,“发烧了。”
温以茉用纸巾擦了擦鼻子,“我感觉还好。”
医生:“先观察,如果情况不严重就物理降温,严重的话再酌情吃药。”
傅三傅四记下了,并且联系了方姨,现在这情况,需要一个能主事的人。
温以茉继续望着天花板,她算着时间,阿琛应该快被送到医院了。
她要见他,她现在很想很想他。
不知道是眼泪模糊了视线,还是发烧的缘故,她意识渐渐混沌,想起身,却怎么都起不来。
“阿琛......”
“带我去见他......”
傅三傅四略带急促的声音响起:“医生!医生!”
-
温以茉受了惊吓,又落了水,心中还惦记着傅京琛,发烧都算轻的。
耳边有人在说话,是不是阿琛?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好几个人,她或许认识又或许不认识,总之没有阿琛。
她闭上眼。
带我去找阿琛!
带我去找他!
求求你们。
她拼命想要说出口,但嘴巴一动不动。
烧糊涂了。
慕容轩刚给傅京琛做完手术,又马不停蹄过来操心他媳妇。
“可能是情绪引发的发烧,她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不着急吃药,先物理降温吧?”
傅京琛还在昏迷,慕容轩只能请方姨拿个主意。
方姨:“您是专业的,我听您的,请您务必保全夫人和小少爷。”
慕容轩闻言,顿了顿说:“现在最危险的是你家先生。”
方姨双手合十:“也请各路神仙保佑先生平安无恙。”
慕容轩摇了摇头,走出病房。
温以茉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方姨,像是走失的小兽看到亲人,眼泪涌出眼眶。
“方……方姨。”她声音哑的厉害,“阿琛呢?”
方姨哄小孩子的语气:“先生受了点伤,慕容医生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你乖乖养病,养好病我们再去看他。”
温以茉知道自己现在去不了,低低的“嗯”了一声。
-
三四天了,温以茉一直都是低烧,意识不清醒,吃喝拉撒全都要人伺候,好在方姨心细,把温以茉照顾的白白净净。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傅京琛推开病房门,方姨看到被人搀扶的先生,她立马让开病床边的位置。
傅京琛经过方姨时,说了声“辛苦”。
方姨摇了摇头,“不辛苦。”
傅京琛:“香城不能待了,你和她一起走,飞机一个小时后起飞。”
方姨心中震惊,随后点了点头。
傅京琛坐在床边,养好不久的腰背又重新缠上了纱布,隐隐透着血气。
要是让床上熟睡的小人儿看到了,又会抱着他的手臂,吧嗒吧嗒掉眼泪。
但凡有一点办法,傅京琛都不会送她离开。
他伸出纱布缠绕半个掌心的手,拨了拨她脸庞的发丝,看她怎么都看不够,这一眼无比漫长,像是要这一辈子的量看够。
“想要跟你说很多,但你又听不见,说来说去很没意思。”
“我爱你,宝贝。”
”好好活下去。”
傅京琛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手指被她无意识攥住两根,他忍着心痛挣脱她微乎其微的力道。
他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柔情和不舍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下冷绝和杀伐。
“方姨,离开香城后保护好她,不要相信任何人。”
方姨心头一震,“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傅京琛:“我走了,你们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