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京琛被解救出来后,完全就是没开化的野狼崽子状态,哦,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只有阴郁狠辣的眼神,没有利爪。
温以茉知道傅京琛小时候受了很多苦,但真的亲眼看见他是怎样被虐待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阿琛好惨。
他生活的环境很糟糕,饿的只剩皮包骨,皮肤不白不黑,发青,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一点都不鲜活,毫无生机。
上上辈子他这样的状态回到傅家,那些人还不好好对他,温以茉更加心疼了,也就不计较一见面就被他锁喉。
爸妈留给温以茉的房子在舒意楼上,同样的两室一厅,温以茉准备她一间,阿琛一间。
“祁大哥谢谢你,你归还这辆奥迪的时候记得摘下车牌。”
毕竟车牌是伪造的,更担心闻家摸着线索找过来。
祁盛:“我处理这些事情有经验,别担心,你......”他朝里面看了一眼躲起来的顾深,“有事就下楼敲门。”
“嗯嗯,好的。”
温以茉关门,锁门。
她环顾客厅,刚刚阿琛还在的,跑去哪里了?
最后她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找到了躲起来的傅京琛,他瘦的只剩下一双大眼,恶狠狠盯着她,其实是在害怕吧。
“阿琛,如果你喜欢衣柜,可以待在衣柜里,这是我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现在很安全。”
说完,她拿来自己囤积的吃食,一样一样给他介绍,哄着他吃一口。
最后傅京琛抵不住肉和干净水的诱惑,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他虽然瘦,但有劲,没轻没重从她手里拿走食物,还把她撞到了。
温以茉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愣了下,奶乎乎的笑,“没关系,不疼。阿琛觉得好吃,就多吃点,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饿肚子!”
她看了一眼自己擦伤的腿,起身去客厅处理伤口,上上辈子阿琛有段时间经常受伤,她在一旁看着,也学会了处理伤口。
傅京琛见她离开,他鬼使神差跟了上去,像个小小幽灵。
温以茉看到他过来,声音软软的让他坐下。她自顾自处理腿上的伤口,呜呜有点疼,但是可以忍受。
处理好伤口,她带着傅京琛回到卧室,耐心问他:“你要不要洗澡,洗澡很舒服的,洗完澡才可以上床睡觉。”
她指了指自己的床。
傅京琛看了看手里珍贵的食物,又看了看那张温暖舒服的小床,最后眼神定格在她白白的,圆圆的,像太阳一样的小脸上。
他点头。
温以茉牵着他的手去浴室,教他怎么洗澡,见他笨手笨脚,一惊一乍的样子,温以茉觉得好笑又心酸。
给他洗完澡时,她的眼神不自觉瞄向他的某处,明明很小,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后那么大。
她扒拉出一件买大的粉色Haloketty睡裙给他穿上。
“你去睡觉吧,我也要洗澡了。”
傅京琛没动,暮气沉沉的眼神下移,看向她腿上的伤口。
他经常受伤,把他关起来的人会打他,伤口碰到水会疼。
温以茉用保鲜膜缠住伤口,这样洗澡就没问题了,她走进浴室,关上门。
半个小时后,她穿着合身的奶黄色睡衣走出来,看到自己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
啊,啊这,阿琛怎么睡在她的床上啊!
虽然他们睡了两辈子,但这辈子他们还毫无交集...
算了,明天再跟他说男女有别。
担惊受怕一天,温以茉眼皮往下耷拉,吹干头发她爬上床,挨着骨瘦嶙峋的傅京琛睡着了。
给他买衣服,教他认字读书,还要想办法赚钱养他们两个,要忙的事情还要很多,辛苦是辛苦,但好在她最想做的事情做成了。
-
第二天。
家里的窗帘透光,温以茉是被晒醒的,她不愿意睁眼,意识迷糊间还当是以前,哼哼唧唧喊着阿琛,让他去拉窗帘。
早就醒过来的傅京琛看了眼拉紧的窗帘,他还是走过去拉了一下。
阿琛是她给他起的名字吗?
很好听,就是不知道怎么写。
又过了半个小时温以茉才醒,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坐起身。
“阿琛,你饿了吗,我带你去蹭饭。”
洗漱后,两人牵着手下楼。
不幸的是,祁盛中午没回来做饭,留给舒意的是一份剩饭。
温以茉:“舒宝,我和顾深去楼下吃馆子,你要不要一起?”
舒意:“我吃饱了,就不去了,你们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瓶冰汽水吗?我老馋这口了,我哥怕我拉肚子,已经有大半个月没给我买了。”
温以茉:“没问题,我给你买小瓶的,少喝一点不会拉肚子。”
舒意笑眯眯点头,没错没错,少喝一点不会拉肚子。
贫民窟孩子多,还都是父母没有时间精心教养的皮猴子,看到穿得不伦不类的傅京琛,也没人在意。
反倒是白白嫩嫩的温以茉惹得旁人多看两眼,这孩子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很漂亮,要是生在富贵人家也是千金小姐,可惜了生在贫民窟。
上上辈子舒意给她介绍了几个好吃的馆子,她牵着傅京琛一一找过去,最后走进一家广式小炒。
考虑到阿琛以前吃的不好,肠胃受不住太辣太油的,还是吃清淡一点比较好。
老板看到两个小孩子点餐,笑了笑,也没怠慢他们,不到十几分钟就上齐了四菜一汤。
傅京琛闻着菜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看向温以茉,眼神不再是凶巴巴,而是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奶狗,在征得主人的首肯。
温以茉:“吃吧阿琛。”
傅京琛看似吃的狼吞虎咽,勺子挥舞出了残影,但细看,每道菜他都留了三分之一,最嫩最好吃的干炒牛河他留的最多。
因为温以茉看他吃菜的间隙,握着筷子随便尝了一口干炒牛河。
见他速度慢下来,温以茉问:“这些菜的味道好不好?”
傅京琛点了点头。
温以茉激动的说不出话,“你能尝出每道菜的味道对不对?”
傅京琛又点头。
温以茉眉眼弯弯,擦了擦眼角因为激动溢出来的眼泪。
“真好,你能尝得出味道,我出现的还不算太迟。喜欢就多吃点,但也不能吃的太多,嗯,吃撑了会难受,以后你跟着我天天都能吃的这么好。”
结账的时候温以茉肉疼不已,香城的物价也太逆天了,四菜一汤要两百。
不过这家店值得,很多人会开豪车来这家店吃饭。
回家之前温以茉带着傅京琛逛超市,不断跟他说话,帮助他快速融入这个世界。
傅京琛听的很认真。
离开超市他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有吃的,还有两套男童睡衣。
温以茉想要接过其中一个塑料袋,帮他分担,傅京琛没松手,他张口,声音涩哑的厉害,“我,可以。”
温以茉眼前一亮,没想到他会说话,还以为要从说话教他,既然这样,那教他认字就好办多了。
经过四楼给舒意冰可乐,温以茉又送给她薯片巧克力和新鲜出炉的奶油面包。
舒意笑开了花,她只跟好闺闺说话,不敢去看好闺闺身边那个皮肤发青的小幽灵,跟她粉雕玉琢的好闺闺站在一起,他更是阴到没边。
回到家,温以茉瘫在沙发上休息,傅京琛默不作声站在一边看着她。
现在是夏天,温以茉穿着奶黄色睡衣,露出小胳膊小腿,还有一截圆润雪白的小腰。
她皮肤娇嫩的不成样子,像她给他买的奶油面包里的奶油,很香甜,舔一口毫无负担的化在舌尖,他两口吞掉,吃了还想吃。
温以茉休息够了,把水果蔬菜鸡蛋和肉放进冰箱,零食放在柜子里,两套男童睡衣塞进洗衣机里。
“阿琛,坐。”
她最大程度散发善意,但他还是很拘谨,她不发号指令,他就像个机器人,不知道自己运转。
傅京琛挨着她坐下。
经过短短时间的相处,她看得出来,他很聪明,就算被囚禁了七年,没人教他任何知识,他也有超出常人的智慧。
“阿琛,你的真名是傅京琛,我对外说你是顾深,是为了隐瞒你的身份。我没有联系傅家救你,是因为傅家会在五年后被白,纪,燕,宁这四个家臣灭族......”
她想到哪里说哪里,都当了两辈子夫妻,这辈子不出意外,两人还是要白头到老,她没必要瞒着傅京琛。
说着说着她声音嘶哑,嘴唇干涩,傅京琛见此,拧开一瓶水递到她嘴边,瘦长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嘴唇,很柔软。
他晃神,想到今天中午吃的面包也很柔软,不知道哪个更柔软。
温以茉喝了口水,站起身,“我困啦,剩下的我睡醒再说,你先自己消化一下。对了,你的房间在隔壁,你可以一个人睡大床,不用跟我挤小床。”
傅京琛看到没看隔壁房间,跟着她走进她的房间,她和她说的话不能完全信,他要看着她。
看到最后他得出结论,她的嘴巴比面包更柔软。
他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打开电视,看新闻,看财经,看民生频道,疯狂汲取外界的知识。
那双因为瘦弱而大的可怜的凤眸越发凝重。
今天早上她呼呼大睡时,他就在看电视,如今再看,他的侧重点放在了‘傅家’上面。
被囚地窖时,那人施舍他的食物里有能够保存的,他会存到深处,饿的不行了再拿出来吃,因为不是每一天都有吃的。
他在电视里看到了很多政要和富商,风光无限,唯独没有一个傅家人,那只能说明,傅家人跟他藏起来的食物一样,藏的很深。
傅京琛关掉电视,回到卧室抱着她补觉。
他现在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
梦里他在吃奶油面包,只不过奶油面包中间不是奶油,而是夹着一个白乎乎睡大觉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