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回去跟蔡氏一说，蔡氏手里的鞋底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江天说：“我也是刚知道，陈家和林家藏得严实。”
蔡氏把鞋底往筐里一扔，站起来就往灶房走，边走边数落江天。
“你们男人心大，这种事都不留意。”
江天蹲在门槛上，嘴里小声吐槽着：“我一个大男人，哪会注意这种事啊！你们时不时打照面，不都也没发现。”
蔡氏从柜子里把鸡蛋筐端出来。
筐里的鸡蛋不多，大大小小十几个，有的还沾着草屑。
山谷里的鸡养平稳后，每家分了两只，江家分了一公一母，母鸡争气，下了几个蛋，又孵了一窝小鸡，刚出壳没几天，毛茸茸的，挤在母鸡翅膀底下。
鸡蛋金贵，蔡氏自己舍不得吃，家里只有江顺江月江帆这些孩子偶尔吃一个。
另外就是方氏奶着孩子，时不时会给她煮一个。
攒了好些天，才攒了这么些鸡蛋。
她数了数，十二个，拿布包好，又把家里方氏坐完月子后，仅剩的红糖舀了半碗，用荷叶包了，一并提着往陈小穗家走。
罗氏正在装干莲子。
莲子是从池塘里摘的，老莲蓬剥出来，晒干了收着，偶尔炖汤放几颗。
她把莲子装进一个小布袋里，系好口子，跟着蔡氏一起去了。
蔡氏和罗氏到的时候，陈小穗正坐在院子里的桌子边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慢摇着。
林野在院子里修锄头把。
李秀秀从灶房端了两碗水出来，放在石桌上，招呼蔡氏和罗氏坐下。
“小穗，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
蔡氏把鸡蛋和冰糖放在桌上，布包解开，十二个鸡蛋码得整整齐齐，荷叶包也打开了，暗红色的糖块，散发着甜香。
陈小穗看着那满满一篮子鸡蛋，愣了一下。
“蔡婶子，这太多了，你们家孩子多，留着自己吃。”
蔡氏把布包又包上了，往陈小穗面前推了推。
“不多，家里还有。鸡下了蛋，攒攒就有了。你现在有身子了，一天至少吃一个蛋，对孩子好。糖你也收着，月子里要用。”
罗氏把小布袋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晒得干干的莲子，米白色的，粒粒饱满。
“莲子，炖鸡、炖排骨放几颗。这些你留着慢慢吃。”
陈小穗看着那袋莲子，说：
“罗婶子，你们太客气了。”
罗氏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平时给大家看病、熬药、配凉茶，我们也没谢过你。这点东西算什么。”
李秀秀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菜，放在院墙根底下。
走过来拿起那包鸡蛋，掂了掂。
“蔡嫂子，你这鸡蛋攒了不少日子吧？你家孩子多，留给孩子们吃，小穗这儿不缺。”
蔡氏往李秀秀手里又推了推。
“孩子们有，你别操心。我们也没什么东西，就这点鸡蛋，你们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正说着，白氏也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上面盖着一块布，布角还压着，像是怕落了灰。
她走到桌边，把碗放在桌上，掀开布，里面是满满一碗果干。
果干切得薄，晒得透，颜色黄澄澄的，有梨干、桃干，还有些葡萄干，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白氏在凳子上坐下，把碗往陈小穗面前推了推。
“这是遇到你们之前，我和小妹上山采野菜的时候发现的野果子，梨、桃，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现在给你补补身子。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陈小穗赶紧拒绝：“不用，这是你们辛辛苦苦采回来的，你们自己吃，不用给我。林野有去山上给我采的。”
白氏压住她的手：
“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记着。这点果干算什么，你别嫌弃。”
陈小穗看着她那不容拒绝的神情，不说话了。
看着那碗果干，她伸手拿了一片梨干，咬了一口。
果干晒得韧，咬开有一股清甜，淡淡的，不腻。
“白婶子，这果干好吃。”
白氏笑了，“好吃就多吃点，明年找到树，再晒些。”
蔡氏看着白氏和陈小穗，转过头对李秀秀说：
“你看，小穗都接了白氏的果干了，我们的鸡蛋你怎么着都得接着。”
李秀秀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有强硬要送的呢！
她没再推了，道：“你们这也太客气了，小穗帮大家看病也是她应该做的，你们硬是搞得这么客气，整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蔡氏说：“应该什么应该，看病是情分，不是本分。这年头，有个头疼脑热，连个大夫都找不着。要不是小穗，我们这些人不知道还要遭多少罪。”
罗氏点头，“就是，你们别推了，小穗现在有身子，需要补，我们也就是尽点心意。”
江荷从菜园子回来，看见桌上摆了一堆，愣了一下。
“你们都来了？”
蔡氏看了江荷一眼，埋怨道：
“你们瞒得可真严实，一点风声都不露。我要是早知道，家里的鸡蛋早都给小穗留着了，哪能让孩子吃了。”
江荷笑着说：“之前不是不稳当嘛，怕说了大伙儿操心。”
罗氏在旁边接话，“你现在说我们也操心，早知道晚知道都是操心。我们操心是我们的事，你们不说就是你们不对。”
李秀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故意瞒，是想等稳了再告诉大家。”
蔡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白氏也说：“对，千万别客气。你们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做这点事算什么。”
陈小穗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十二个鸡蛋、半碗红糖、一袋莲子、一碗果干。
她抬起头，看着蔡氏、罗氏、白氏，说：
“谢谢婶子们，东西我收下。”
蔡氏这才满意了，“这才对嘛。”
李秀秀把鸡蛋和红糖、莲子都收进灶房。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蔡氏问陈小穗：
“你最近胃口怎么样，有没有吐？”
